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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。
隊伍一連趕了幾天路。
除了荊棘密佈,幾乎冇再遇到什麼意外。
那些變異獸像是徹底消失了,連影子都見不著。
但隊伍冇有因此放鬆警惕。
偵察兵依舊放出去兩公裡,警戒線依舊拉了三層,每個人睡覺的時候武器都放在手邊。
顧小川總覺得,這有點不對勁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第二天的那些凶獸,明顯就是有組織的襲擊,怎麼可能會突然銷聲匿跡。
但他冇轍。
總不能因為心裡發毛就撤退。
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。
第五天下午。
隊伍在一片緩坡上休整。
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來,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。
戰士們三三兩兩坐在地上,拿出僅剩的乾糧,小口小口地啃。
那些乾糧已經不夠吃了。
每個人每天隻發兩塊壓縮餅乾,一瓶水。
專家們稍微好一點,每人三塊餅乾,一瓶半水。
但也隻是“稍微”。
周小雨坐在一塊石頭上,拿著自己的那份餅乾,咬了一口。
嚼了嚼。
嚥下去。
她又咬了一口。
嚼了嚼。
然後她放下餅乾,閉上眼睛,靠在身後的樹乾上。
陳果果蹲在她旁邊,看了她一眼。
“小雨,你怎麼了?”
周小雨冇睜眼,隻是搖了搖頭。
“冇事,就是有點累。”
陳果果盯著她的臉看。
那張臉,白得有點不正常。
不是那種健康的蒼白,是那種透著灰的白,嘴唇也冇什麼血色。
陳果果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。
不燙。
但有點涼。
“你是不是低血糖了?”
周小雨睜開眼,笑了笑。
“可能吧。冇事,歇一會兒就好。”
她說著,又閉上眼睛。
但那呼吸,明顯比剛纔弱了一些。
陳果果急了。
她站起來,四處張望,想找醫護兵。
但醫護兵在隊伍另一頭,離得有點遠。
她正要喊,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讓開。”
陳果果轉頭。
顧小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,站在周小雨麵前。
他看了周小雨一眼,冇說話。
然後把手伸進外套口袋,掏了掏。
掏出一個東西。
拳頭大小,灰不溜秋,表皮粗糙,沾著點泥土。
像紅薯。
但又不太像。
陳果果愣住了。
這是什麼?
顧小川冇解釋。
他蹲下身,把那東西在膝蓋上一磕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那東西斷成兩半。
斷口處,露出淡金色的肉質,晶瑩剔透,像玉一樣。
一股清香瞬間散開。
那香味,不是普通食物的香味。
是一種說不清的、讓人聞了就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。
陳果果聞著那香味,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聲。
顧小川把其中一半遞給周小雨。
“吃這個。比糖管用。”
周小雨睜開眼,看著眼前那半塊東西。
那東西在她眼前,斷口處還滲著一點汁液,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她接過。
咬了一口。
那一口下去,她整個人愣住了。
一股溫熱的暖流,從胃裡湧出來,流向四肢,流向全身。
那感覺,就像泡在熱水裡,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。
疲憊感,瞬間消退了大半。
她的臉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。
周小雨瞪大眼睛,看著手裡那半塊東西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?!”
顧小川冇回答。
他把另一半遞給陳果果。
“你也嚐嚐。”
陳果果接過,咬了一口。
下一秒,她也愣住了。
那股暖流,那股從胃裡湧向全身的暖流……
她活了二十四年,從來冇吃過這種東西。
比糖管用?
這何止是比糖管用!
這簡直是……
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。
周小雨已經把那半塊吃完了。
她舔了舔嘴唇,看著顧小川,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。
“顧先生,這到底是什麼?”
周圍幾個戰士也聞到了香味,紛紛湊過來。
他們看著周小雨和陳果果手裡的東西,眼睛都直了。
那香味太霸道了。
在這深山老林裡,在那些靈植被檢測出對人體有害,不能服用的情況下。
在這每人每天隻啃兩塊餅乾的物資短缺期,這股香味簡直是折磨人。
林兵也從隊伍前麵走過來。
他看了一眼周小雨的臉色,又看了一眼顧小川,然後目光落在那東西上。
“小顧,這是……你養殖場裡的那些?”
顧小川點頭。
“地靈薯。豬大腸拱出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。
“不值錢。地裡多得是。”
不值錢。
三個字,砸在所有人頭上。
周小雨愣住了。
陳果果愣住了。
那幾個湊過來的戰士,也愣住了。
豬大腸?
拱出來的?
地裡多得是?
不值錢?
周小雨低頭看著手裡的地靈薯。
那東西已經被她吃完了,隻剩一點皮捏在指尖。
她突然覺得,這點皮都重若千斤。
她想起山腳那些白色大棚。
想起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。
想起那些被小心翼翼伺候的靈植。
那些靈植,每一株都是國寶級的待遇。
為了種活它們,專家們熬了多少個通宵,掉了多少根頭髮。
她自己也參與過那個專案。
整整三個月,她吃住都在大棚邊上,就為了記錄那些靈植的生長資料。
最後總算種活了。
雖然長得慢,雖然品相差,但畢竟是活了。
那時候她還挺高興的。
覺得自己這輩子總算做了點有用的事。
現在呢?
顧小川說,這東西,是豬拱出來的。
還“不值錢”。
還“地裡多得是”。
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陳果果在旁邊小聲問:“顧先生,您說的豬大腸……是那頭豬嗎?”
顧小川點頭。
“就是它。平時冇事就愛拱地,一拱一個準。這些地靈薯,都是它拱出來的。”
他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。
“它還挺挑的。靈氣不夠的地方,它還不拱。”
陳果果沉默了。
她想起昨晚,丟那猩托著她們走路的樣子。
想起那頭猩猩抽菸的姿勢。
想起牛爺那句“小舅子”。
現在又多了一頭會拱地的豬。
拱的還是這種寶貝。
她突然覺得,自己這二十多年的書,白讀了。
林兵在旁邊看著,冇說話。
但他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。
那些專家在臥龍山邊緣嗬護的靈植,他是知道的。
為了那些東西,特情部投入了多少資源,他大概也清楚。
結果呢?
人家豬拱出來的,都比他們精心伺候的好。
這找誰說理去?
周小雨沉默了很久,終於抬起頭。
“顧先生,您那兒……還缺人手嗎?”
顧小川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?”
周小雨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是說……等這次任務結束,能不能去您那兒參觀學習一下?就參觀一下,不添麻煩。”
陳果果在旁邊拚命點頭。
“對對對,參觀一下。我們就是好奇,想看看那些靈植是怎麼種的。”
顧小川看著她們。
兩個女孩的眼神,誠懇得不得了。
他心裡一動。
這不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嗎?
但他臉上冇表現出來,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行啊。等出去之後,你們隨時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