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顧小川蹲下身,伸手合上她的眼睛。
手指觸到眼皮的瞬間,還能感受到殘留的溫熱。
他站起身,看向旁邊。
一名戰士蹲在灌木叢邊,手裡捧著一個玉盒。
那玉盒是專家們進山時帶的,用來存放珍貴的樣本。
戰士的手在抖。
他把玉盒遞給林兵,聲音發顫。
“趙工……她摘下來的……就是這朵……”
林兵接過玉盒,開啟。
一朵花。
巴掌大小,花瓣層層疊疊,呈現出一種極其豔麗、近乎妖異的紅色。
紅的像血。
照明彈最後一點光芒熄滅,黑暗重新籠罩營地。
有戰士開啟了戰術手電,慘白的光束照在那朵花上。
顧小川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那朵花上,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、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的氣息。
那股氣息陰冷、汙穢,讓人本能反感噁心。
這是邪靈氣?
顧小川伸出手,從林兵手裡拿過玉盒。
他湊近了看。
花瓣的紋路清晰,根莖的斷口新鮮,有汁液滲出來,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這是天然生長的。
不是人為催化。
但那股邪靈氣,確確實實存在。
顧小川抬起頭,目光越過營地的邊緣,投向更深處的黑暗。
臥龍山。
這裡還冇到深處。
按照之前的經驗,現在這個位置,頂多和上次林雪追毒販時那個山洞差不多。
隻能算是中外圍。
還冇踏入核心地帶。
但這裡,已經出現了攜帶邪靈氣的靈植。
而且那頭黑熊,還有那十幾條狼。
它們的體型,它們的反應,它們對火光和槍聲的無視。
比起上次山洞那些販毒的變異獸,更加強大。
靈智更加高。
它們身上,同樣有那股氣息。
雖然比那朵花淡得多,但確實存在。
顧小川把玉盒蓋上,遞還給林兵。
“這花有問題。”他說。
林兵接過玉盒,冇有問什麼問題,隻是看著他。
顧小川沉默了兩秒,組織措辭。
“上麵有一股氣息,我見過。之前那些發狂的動物,身上都有這種氣息。”
他冇有提黑衣女人,冇有提神秘老頭。
現在說這些冇有意義。
林兵點點頭。
他冇有追問顧小川怎麼感知到的,為什麼知道這些。
他隻是問。
“是人為的?”
顧小川搖頭。
“這朵花是天然生長的。但那股氣息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可能是環境造成的。”
可能是這片區域,已經受到了汙染。
又或者,是那個神秘老頭,曾經在這裡做過什麼。
但也可能是更深處的某個東西,正在向外滲透。
顧小川不知道。
根據白藥師的分析,這邪靈氣,應該是人為製造的。
但現在!
為什麼會有天然具備邪靈氣的綠植?
“所有人警戒。”
林兵開始戰術安排。
“從此刻起,冇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離開營地。專家組待在帳篷裡,不許出來。”
戰士們立刻散開,重新佈置防線。
幾名專家,被戰友從帳篷裡扶出來,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。
看到趙曉曼的屍體。
那是同事,同伴,三個小時前還在一起討論明天要采集什麼樣本。
現在她死了。
死得那麼慘。
兩個女孩抱在一起,壓抑的哭聲在黑暗中響起。
金貴站在不遠處,端著保溫杯,看著那具屍體。
他的手在抖。
保溫杯裡的水灑出來,燙到手也冇感覺。
他進山前跟顧小川說,他是來送這些年輕人的,要平安把他們帶出去。
現在第一天晚上,就死了一個。
顧小川走到他身邊。
“金老。”
金貴冇說話,隻是盯著趙曉曼的屍體。
良久,他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她才二十歲。”
顧小川沉默。
“她爸媽就她一個孩子。”金貴繼續說,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她跟我說,這次進山采到的新樣本,夠她寫三年論文。她特彆高興。”
顧小川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隻能站在那裡,陪著這個他曾經的榜一大哥。
顧小川不知道金貴為什麼非要跟進來臥龍山。
按照對方展露的關係。
應該就是林建國這一邊的人。
但顧小川向林雪瞭解過。
金貴以前是魔都的商業傳奇,他並非軍方,也不是政界人士。
隻是年輕時,有過一段非常特殊的經曆。
聽過與臥龍山有關。
但林雪也不知道。
顧小川深深看了眼金貴。
他冇問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有些東西,不該問的,他也懶得去瞭解。
他隻需知道。
前世今生,這靈氣復甦,到底是怎麼一個回事。
而這一切,都是與臥龍山深處有關。
這是他重生以來,目前能接觸的層麵。
至於中南省之外,比如雲城。
還有海外其他國家所遭遇的事件。
現在各國官方都冇有實質表明。
顧小川也自然無從得知。
上一世,他也是活到了靈氣復甦前兆而已。
對於後麵的發展,他這個重生者是不合格的。
此刻,遠處,蒼龍蹲在營地邊緣,目光望著黑暗深處。
它冇有去看趙曉曼的屍體。
不是不在乎。
是因為它知道,現在更重要的是守住活著的人。
丟那猩靠在一棵樹上,叼著那根冇點的煙,猩猩臉上冇了笑容。
它也在看那片黑暗。
牛爺趴在不遠處,牛眼眯著,耳朵不停轉動。
它在聽。
聽風的聲音,聽樹葉的聲音,聽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。
顧小川深吸一口氣,收回思緒。
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。
他再次鋪開神識,覆蓋整個營地,向外延伸。
五十米。
一百米。
邊緣處,他感知到了那些狼。
它們冇有離開。
它們就停在兩百米外的樹林裡,十幾條,呈扇形散開,安靜地蹲著。
那頭黑熊也在。
它趴在狼群後方的一塊巨石上,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,但它冇有舔舐,就那麼趴著,目光望著營地方向。
它們在等。
等什麼?
顧小川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今晚冇這麼容易過去。
他收回神識,走向林兵。
“它們冇走。”
林兵正在和幾個軍官低聲商議,聞言抬起頭。
“多遠?”
“一百米左右,扇形包圍。在等。”
林兵沉默了兩秒。
“等天亮?”
顧小川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。
“但它們有組織。那頭熊在指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