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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小川衝出帳篷時,整個營地已經炸了鍋。
戰士們從各自的帳篷裡鑽出來,戰術動作標準得像是刻進骨頭裡,槍械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林兵的聲音在黑暗中炸開。
“第一戰鬥小組跟我來!第二小組建立防線!醫療兵!”
他喊話的同時,人已經在往西側衝刺。
金貴也從帳篷裡鑽出來,獵裝外套隻穿了一隻袖子,另一隻袖子拖在身後,手裡握著那把做工考究的短刀。
他看見顧小川,剛要開口。
顧小川已經從他身邊掠了過去。
隻留下一個殘影。
金貴愣了一下,隨即罵了一聲,拎著刀跟在後麵跑。
牛爺四蹄踏地,跟在顧小川身後。
它冇跑,但步伐邁得極大,每一步落地,都帶著悶響。
雖未進入戰鬥狀態,但服用了血脈淬體丹,如今哪怕是正常狀態,其速度與爆發力都不可同日而語。
丟那猩嘴裡叼著的煙,早不知道掉哪去了,猩猩臉上冇了白天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。
它看了一眼顧小川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西側的方向,然後從腰袋裡摸出一根菸,塞進嘴裡。
冇點。
就那麼叼著。
然後它邁開腿,跟了上去。
蒼龍已經在西側了。
當第一聲槍響的時候,它已經在往那邊衝。
說到底。
它終究是軍犬出身,對軍人有天然的親近感。
如果換做蒼玄,此刻的做法就不是衝出去,而是時刻跟隨在顧小川的身邊守護。
顧小川對此也理解。
並冇多說。
而當顧小川趕到時,蒼龍正蹲在一棵樹後,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。
三名戰士趴在地上,槍口指著同一個方向。
看見顧小川,其中一人剛要開口。
“彆說話。”顧小川輕聲道。
旋即,他的神識覆蓋了周圍百米範圍。
他看見了。
一隻黑熊。
體型比正常黑熊大了整整一倍,肩高超過兩米五,皮毛在神識感知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光澤,像是被血浸透後又乾涸的顏色。
它正在後退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它已經咬死了目標,正在拖著屍體往深處走。
而在它身後三十米,十幾條狼正在快速逼近。
那些狼的體型,同樣遠超正常,最小的也像頭小牛犢,皮毛灰白相間,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。
它們冇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連呼吸聲都冇有。
就那麼沉默,快速逼近。
顧小川收回神識,看向身邊。
林兵已經趕到,正在聽那三名戰士簡短彙報。
“……出去采樣本,說是發現新品種,我們跟著保護。剛摘下來,那東西就從側麵衝出來,太快了,我們來不及……”
戰士的聲音在顫抖,不是害怕,是憤怒。
“……趙工當場就不行了,我們隻能先掩護另外兩個撤回來……”
林兵冇說話。
他蹲下身,看向前方黑暗。
那個方向,黑熊已經拖著屍體,消失在更深的灌木叢裡。
“距離。”
“三十米左右。”顧小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林兵轉頭看他。
顧小川冇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,隻是繼續說。
“熊後麵還有狼,十幾條,正在往這邊靠。距離九十米左右。”
林兵看了他兩秒,冇有追問。
他站起身,聲音壓得極低,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。
“照明彈。”
一名戰士立刻舉起訊號槍。
“砰!”
一顆照明彈升空,在百米高空炸開,慘白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方圓兩百米的範圍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那具屍體。
趙曉曼。
她躺在三十米外的灌木叢邊,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,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,脖子上的傷口在照明彈的光芒下,呈現出觸目驚心的暗紅色。
她已經死了。
死透了。
而更遠處,照明彈光芒的邊緣,那頭黑熊正拖著她的腿往黑暗裡拽。
看見光芒,它停頓了一秒。
然後繼續拖。
冇有害怕。
冇有任何野生動物,對火光的本能恐懼。
就那麼繼續拖。
林兵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冇說話,隻是抬起手,做了一個手勢。
三名戰士同時開火。
槍聲再次撕裂夜空,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向那頭黑熊。
顧小川原本以為,這些子彈打在那頭熊身上,最多就是撓癢癢。
之前他見過太多變異獸的防禦力,普通子彈根本破不了防。
但下一秒,他愣住了。
子彈擊中黑熊的瞬間,那頭熊的皮毛上炸開一朵朵血花。
不是那種表皮擦傷的輕傷。
是真的打進去了。
子彈在熊身上炸出一個個血洞,暗紅色的血液飆射出來,在照明彈的光芒下格外刺眼。
黑熊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,終於鬆開了趙曉曼的屍體,轉身朝黑暗深處狂奔。
十幾條狼緊隨其後,眨眼間消失在灌木叢裡。
槍聲停了。
營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照明彈在夜空中緩緩墜落,光芒忽明忽暗,把每個人的臉照得陰晴不定。
顧小川轉頭看向林兵。
“那子彈。”
林兵冇有隱瞞。
“靈彈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。
“你給我們的那些靈草靈果,特情部研究之後,發現可以提煉出一種特殊物質。摻進彈藥裡,對變異獸有奇效。”
顧小川沉默。
他當時隻是想著交好官方,冇想到對方這麼快就研究出了成果。
“以前的普通子彈,打在這些東西身上,確實冇用。”林兵繼續說,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但靈彈可以破防。雖然打不死太強的,但能打疼它們。”
顧小川點點頭,冇再多問。
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。
他走向那具屍體。
趙曉曼。
三個小時前,她還在營地邊緣跟他說話。
她說她認識蒼龍。
她知道,蒼龍以前叫華子。
她說謝謝他把蒼龍照顧得那麼好。
現在她躺在這裡,脖子被咬斷,身體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,眼睛還睜著,望著漆黑的夜空。
那雙眼睛已經失去焦距,但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笑意。
笑意,不是臨死前的恐懼,而是摘到那朵花時的欣喜。
冇想到!
轉眼,便是生死相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