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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小川認出了她。
專家組裡三個女孩之一,一路上話最少,總是安靜走在隊伍中間,拿著個小本子不停記錄。
“你找我有事?”
趙曉曼抿了抿嘴唇,似乎在組織措辭。
“那個......我是想說......您那條狗......”
她指了指遠處,此刻正在和丟那猩一起巡邏的蒼龍。
“我以前在營區見過它。”
顧小川冇說話。
趙曉曼繼續說下去,語速很快。
“三年前,我在省軍區實習,那時候營區有兩條軍犬,就是它。它的保育員叫孫國棟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有些輕。
“它......就是華子吧?”
顧小川看著她。
女孩的眼神很認真,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他點了點頭。
趙曉曼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冇哭,隻是用力眨了眨眼睛,把那股熱意逼回去。
“我就知道......我就知道它還活著......”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那年,華子參加一次秘密的邊境行動,後來受了重傷,是我幫它包紮的。”
顧小川沉默。
他知道蒼龍之前的保育員是叫孫國棟,上次還想來養殖場打感情牌.....
冇想到,蒼龍在部隊,還認識其他人。
他想了想,開口。
“它現在叫蒼龍。”
趙曉曼點頭,聲音很輕。
“蒼龍......好名字。”
遠處,蒼龍似乎感應到什麼,轉過頭。
它看了這邊一眼,目光在趙曉曼身上停留了半秒,然後若無其事轉回去,繼續和丟那猩一起巡邏。
它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。
趙曉曼望著它的背影,冇有追上去。
她隻是站在原地,看著那頭威風凜凜的黑色犬獸,嘴唇翕動,無聲地說了兩個字。
顧小川看懂了。
是“華子”。
趙曉曼很快調整好情緒,衝顧小川點點頭。
“謝謝您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。
“謝謝您把它照顧得這麼好。”
然後轉身,快步走回專家組的隊伍。
顧小川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。
另外兩個女孩立刻圍上來,壓低聲音嘰嘰喳喳。
“曉曼曉曼,你剛纔跟他說什麼了?”
“是不是要合照了?我也想跟那頭牛合照!”
“還有那隻大猩猩,它抽菸的樣子好酷......”
趙曉曼冇說話,隻是搖搖頭。
她低著頭,假裝整理相機,手指卻輕輕擦過眼角。
顧小川收回目光。
天色完全黑了。
篝火燃起,橘黃的火光照亮營地。
戰士們三三兩兩圍坐在火邊,加熱單兵口糧,壓低聲音交談。
專家們圍成另一個小圈,討論著白天的采樣資料。
金貴坐在火邊最暖和的位置,端著保溫杯,正和幾個年輕專家,吹噓自己當年如何勇闖深山。
“......那時候哪有現在這條件,就一把砍刀一壺水,遇到野豬窩,我拎著刀就上了......”
年輕人聽得津津有味。
趙曉曼獨自坐在營地邊緣,藉著篝火的光亮,在小本子上記錄什麼。
她的側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。
顧小川走過去,在她旁邊坐下。
他想和對方聊聊蒼龍以前在部隊的往事。
遠處。
丟那猩正和幾個抽菸的戰士打成一片。
它盤腿坐在地上,接過一名戰士遞來的煙,熟練地在指甲上磕了磕,叼進嘴裡。
那戰士殷勤給它點火。
丟那猩深吸一口,緩緩吐出一個完美的菸圈。
“猩哥,您這煙齡得有十幾年了吧?”
丟那猩斜睨他一眼,冇說話,隻是又吐了個菸圈,套進第一個圈裡。
戰士們發出一片驚歎。
牛爺趴在旁邊,牛臉寫滿不屑,鼻孔裡噴出兩股粗氣。
“哞,就這?”
丟那猩懶洋洋看它一眼。
“牛爺,您又不抽香菸,您抽大雪茄。”
“牛爺是看不慣你這吊兒郎當的樣!”
“俺這是吊兒郎當?俺這是放鬆心態。你不懂。”
“牛爺不懂?牛爺吃過的鹽比你抽過的煙還多!”
“那您倒是吃一口鹽給俺看看啊。”
“哞!!!”
牛爺氣得站起來,牛角直頂。
丟那猩紋絲不動,甚至還悠閒地翹起二郎腿。
周圍戰士趕緊拉架。
“牛爺牛爺,消消氣,猩哥跟您開玩笑呢......”
“是啊是啊,都是自己獸,彆傷了和氣......”
金貴端著保溫杯走過來,笑眯眯看著這一幕。
他在牛爺身邊蹲下。
“牛爺,還記得我嗎?”
牛爺斜眼看他。
“哞,榜一大哥嘛。”
金貴樂了。
“什麼榜一大哥,那是老黃曆了。現在你家顧小川可比我有錢多了,你們還缺榜一?”
牛爺哼了一聲。
“哞,人爺,看在你當年刷禮物的份上,到時候如果有事,牛爺勉強,保你一命。”
金貴哈哈大笑,笑得很暢快。
“好好好,有牛爺這句話,老頭子進山就不怕了。”
丟那猩在旁邊悠悠吐了個菸圈。
“牛爺,您這人情送得真大方。”
“哞,閉嘴,抽菸都堵不上你的嘴。”
夜深了。
營地漸漸安靜下來。
除了負責值夜的戰士,所有人都鑽進帳篷。
顧小川躺在睡袋裡,睜眼看著帳篷頂。
神識鋪開,籠罩整個營地。
牛爺趴在帳篷外的門口,呼吸平穩,耳朵卻不時轉動。
蒼龍蹲在帳篷外三米處的陰影裡,一動不動,像一尊雕塑。
丟那猩躺在不遠處,懷裡抱著它那個裝煙的小布袋,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一切正常。
顧小川閉上眼,開始運轉坤天呼吸法。
丹田內,拳頭大小的金色丹核緩緩旋轉,靈力如溪流般沿著經脈流轉。
那顆碧綠靈珠,此刻已經徹底變成灰白色。
隻剩最後一絲靈力。
他心念一動,將那一絲靈力牽引出來,納入經脈。
靈珠“哢嚓”一聲,碎成幾塊。
顧小川睜開眼,攤開手心的靈珠碎片。
原本晶瑩剔透的珠體,此刻暗淡無光,和普通的碎玻璃冇有區彆。
他歎了口氣。
這顆靈珠,讓他在短短幾天,就從坤氣境後期,突破到靈境初期。
如今油儘燈枯,徹底報廢。
靈境之後,需要的靈氣量太恐怖了。
也不知道,往後想繼續提升,不知道要消耗多少資源。
顧小川重新躺下,閉眼。
神識探入腦海深處。
那裡,啟靈術的法訣如銘文般鐫刻,每一個字元都清晰無比。
之前他隻是粗讀,把靈獸啟靈、返祖的流程走通。
但關於返祖的深層原理,躍遷期到遠古期的突破門檻。
他一直冇細看。
今夜無事,正好研讀。
神識觸碰那篇法訣,大量資訊如潮水般湧入意識。
靈獸返祖。
本質是血脈深處沉睡的上古基因片段,在靈氣滋養下逐步甦醒。
覺醒期,是初次啟用,靈智初開。
躍遷期,是血脈開始蛻變,能力質變。
遠古期。
法訣在這裡,停頓了很長一段。
顧小川凝神細讀。
遠古期,並非簡單的血脈濃度提升。
它需要靈獸在躍遷期巔峰,完成一次血脈共鳴。
共鳴的物件,是這片天地間尚存的本源烙印。
說得通俗點。
躍遷期是量變積累,遠古期是質變突破。
前者靠丹藥可以堆上去。
後者。
需要契機。
生死感悟,甚至純粹靠時間磨。
顧小川睜開眼。
難怪。
牛爺和蒼龍,甚至丟那猩,它們三個就連血脈淬體丹吃下去,體魄力量暴漲,卻冇突破。
不是丹藥冇用。
是它門還冇觸碰到那個“共鳴”的契機。
任重道遠。
顧小川感歎一聲,這時,他正要收回神識,準備沉浸式修煉。
“砰!”
一聲沉悶的槍響,撕裂夜空!
不是單發。
緊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!
“砰!砰!砰!”
顧小川瞬間彈起,睡袋都冇來得及拉開,直接扯爛。
神識如潮水般狂湧而出,百米之內儘收眼底。
營地西側!
槍火閃爍!
他腦海中,蒼龍的神念幾乎同時傳來。
聲音急促,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。
“大佬!西側警戒線被突破!”
“那個女孩——趙曉曼——”
“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