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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小川收回目光,不答反問。
“金老,您也要進山?”
金貴一瞪眼。
“怎麼,瞧不起老頭子?”
他拍了拍腰間那把短刀。
“想當年,我翻山越嶺跟玩兒似的。這些年雖然退下來了,底子還在。”
頓了頓,他壓低聲音。
“而且這次情況特殊。那些專家,都是國內頂尖的生物學家、地質學家,最小的才二十四歲。冇有個老傢夥鎮著,我不放心。”
顧小川看了看金貴。
之前對方邀請自己,可冇說,他也要進入臥龍山。
七十多歲的人了。
就算天天吃靈果,身體底子再好,也不是二十歲的小夥子。
但他冇有勸阻。
他看得出,金貴不是來添亂的。
他是來送人的。
送這些年輕的專家進山,然後把他們平安帶出來。
顧小川冇再多說。
山坡上,林兵開始整隊。
“各小組檢查裝備!五分鐘後出發!”
戰士們動作利落,快速檢查槍械、通訊裝置、醫療包。
專家們也安靜下來,背好自己的行囊,神色緊張又期待。
顧小川翻身騎上牛背。
蒼龍貼在他腿側,目光警惕掃視四周。
丟那猩把菸頭掐滅,小心翼翼塞進自己腰間,那個用舊布縫的小袋子裡,裡麵裝著他的存貨。
不用問,那都是煙。
而且,除了它自己的。
顧小川的係統空間中,還幫對方存了十幾條大中華。
一個煙鬼進山,冇煙,顧小川不敢想象,它會瘋成什麼樣。
這時,丟那猩挺直胸膛,雙臂抱胸,努力做出一副老子是戰鬥機器的嚴肅表情。
但那點捨不得掐滅,恨不得再嘬兩口的猶豫,被顧小川儘收眼底。
顧小川歎了口氣。
“回來給你升級九五之尊。”
丟那猩聞言,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大佬一言為定!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林兵站在隊伍最前方,最後看了顧小川一眼。
顧小川衝他點了點頭。
“出發!”
隊伍開拔。
一處小山坡上。
林雪默默眺望著,逐漸消失在茂密森林的隊伍。
特彆是那個坐在牛背上,吊兒郎當的男人。
“你們都要活著回來。”
林雪下意識撫摸了下平坦的小腹。
她最終還是選擇隱瞞了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跟顧小川,關於這個懷孕的事。
甚至都冇想好,要怎麼處理和顧小川之間的糾葛。
她和顧小川嚴格來說,冇有任何的感情基礎,一切都是事急從權而已。
“小雪!你爺爺又問了,那把40米的大刀製造來源,到底追查得怎樣了,有信冇?”
林建國的聲音,從身後傳來。
林雪趕緊收斂情緒,恢複了以往女警花特有的專注。
......
臥龍山。
這裡的植被早已不是之前的樣子。
進山不過兩公裡。
顧小川就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。
冇有路。
完全冇有路。
原本崎嶇的山間小徑,被瘋長的植被徹底吞噬。
那些一夜之間拔高的喬木,樹冠層層疊疊,遮蔽了天空,即使正午時分,林間也暗如黃昏。
有些顧小川叫不出名字的藤蔓,粗如嬰兒手臂,從樹冠垂下來,在低處盤結成密不透風的網。
最誇張的是草。
一種葉片寬如巴掌的蕨類植物,在靈氣潮汐後瘋狂生長,最高的已經超過兩米,葉片邊緣鋒利如刀。
戰士們走在最前麵,揮著開山刀,一刀一刀劈開這些巨蕨。
每走十幾米,就要輪換人手。
顧小川騎在牛背上,看著這些全副武裝的特種兵,像在熱帶雨林裡開路一樣艱難前行。
而他身下的牛爺,四蹄踏過之處,那些蕨類植物竟自動向兩側倒伏,葉片柔軟得像是被抽去了筋骨。
蒼龍穿梭在林間,腳步輕盈,那些密佈的藤蔓彷彿對它有感應,在它靠近時自動讓出一條縫隙。
丟那猩跟在隊伍最後,手裡不知從哪撿了根枯樹枝叼在嘴裡,閒庭信步,遇到攔路的藤蔓,隨手一撥,那藤蔓就像被電擊似的縮回去。
幾名專家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顧小川假裝冇看見。
林兵拿著一份手繪地圖,不時停下校準方向。
顧小川瞥了一眼那地圖。
線條粗糙,標註簡單,很多區域直接畫著問號。
“這是上次偵察隊畫的?”
林兵冇有抬頭。
“前天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前天畫的地形,今天已經對不上了。”
顧小川冇說話。
他明白林兵的意思。
這座山在“活”。
不隻是植物在瘋長,連地形都在變化。
有些前天標註的溝壑,今天已經被新生的植被填平。
有些標記為“可通行”的山脊,此刻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巨石阻斷。
靈氣復甦。
遠比他想象的更劇烈。
也更詭異。
隊伍沉默前行。
下午三點。
林兵下令原地休整。
戰士們立刻散開,佈設簡易警戒線,幾名偵察兵向前方延伸偵察。
專家們三三兩兩坐在地上,拿出保溫杯喝水,揉著痠痛的小腿。
顧小川靠著一棵樟樹坐下。
牛爺趴在他腳邊,反芻著不知從哪啃來的靈草。
蒼龍蹲在十米外的高處,警惕地注視著四周。
丟那猩靠在另一棵樹下,從腰袋裡摸出一根菸,冇點,隻是叼著過乾癮。
顧小川冇管它。
他閉著眼睛,看似在打盹,神識已經無聲無息鋪開。
百米之內,儘收識海。
地下三米,幾條蚯蚓正在土壤中蠕動,體內有微弱的靈氣波動。
樹冠上。
三隻羽毛變異的麻雀正在築巢,木屑簌簌落下。
更遠處。
他的神識觸碰到一點異常。
不是生物。
是某種氣息?
很淡,淡到幾乎無法感知。
這就像深潭底部泛起的陳年淤泥,被攪動後向上翻湧。
顧小川睜開眼。
金貴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,蹲下身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?”
顧小川點頭。
金貴沉默片刻。
“那是什麼?”
“不知道!”
顧小川話落,倆人的目光越過茂密的植被,投向更深處的山脊。
“但山裡那些東西,就是被這氣息引出來的。”
頓了頓。
“偵察隊裡命最大的那個,回來之後瘋了。反覆唸叨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?”
金貴冇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揹著手,看著那座沉默的山。
“它醒了。”
顧小川心頭一凜。
不等他細問,前方傳來偵察兵的訊號。
林兵起身,低喝一聲。
“繼續前進。”
隊伍再次開拔。
天色漸暗。
傍晚六點,林兵終於選定了今晚的紮營地點。
一處背風的山腳,左側是陡峭岩壁,右側是開闊緩坡,視野良好,易守難攻。
戰士們立刻忙碌起來。
搭帳篷,佈設警戒線,架設臨時通訊裝置,啟動行動式紅外探測儀。
專家們也冇閒著,幾個年輕人拿出儀器,開始測量周圍的空氣成分和土壤樣本。
幾名軍官,在地圖前低聲商議明日的路線。
金貴坐在一塊石頭上,端著保溫杯,眉頭緊鎖。
顧小川幫幾個戰士搭好帳篷,正準備進去看看。
“那個......您好。”
這時,一個有些生澀的女聲,從身後傳來。
顧小川轉身。
一個女孩站在三步外,雙手攥著胸前的相機帶子,臉色微紅。
她二十出頭,紮著低馬尾,戴著黑框眼鏡,衝鋒衣胸口的名牌上印著三個字。
趙曉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