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臥龍山。
安川養殖場與山腳防線的交界處。
顧小川騎在牛背上,沿著熟悉的小路前行。
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。
最早是小時候和小姨她們進山玩,後來是蒼玄追蹤到在小溪河源頭投化學肥料,再就是跟林雪進山追毒販......
如今不過數月。
山還是那座山,人已經不是那個人。
又往前走了五百米,顧小川看見了第一道哨卡。
不是想象中那種冰冷森嚴的軍事禁區。
一個簡易崗亭,兩根升降杆,四名全副武裝的戰士,其中兩個明顯是剛從帳篷裡爬出來的,作戰服還有些皺,正蹲在路邊捧著保溫杯喝熱水。
看見牛背上的顧小川,幾名戰士同時站起身。
其中一名肩章不同的年輕士官上前兩步,目光在顧小川臉上停留了三秒。
冇有盤問,冇有刁難,冇有要求出示證件。
更冇有像小說那些狗血套路,被人認不出來,然後刁難,顧小川再大發神威,最後找來高層打臉。
什麼都冇有。
對方一個領隊隻是立正,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顧先生?”
顧小川點頭。
士官放下手,回頭示意。
升降杆抬起。
“請。”
顧小川愣了一下。
士官看出他的疑惑,那張年輕的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。
“您的資料我們早就背熟了,照片看了不下百遍。實話說,您臉上有幾顆痘,左邊眉毛有顆痣,我們連長都要求我們記清楚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連長說了,您不在監管範圍。”
不在監管範圍?
這倒是挺特殊的。
畢竟如今,臥龍山邊緣一公裡地帶,屬於軍事封閉區,非特殊情況,或者閒雜人員非必要,不得入內。
顧小川冇說話,隻是衝他點了點頭。
牛爺邁開蹄子,越過哨卡。
走出去十幾米,身後傳來那士官壓低的聲音。
“哎,你看到冇,那頭狗,像不像咱們營區那頭軍犬?”
“像!太像了!特彆是走路的姿態!”
“就是那頭!我認出來了,前段時間,它退役我還哭了呢!”
“彆瞎說,那頭軍犬都七歲多了,怎麼還這麼精神......好像越來越年輕了。”
聲音漸漸遠去。
顧小川低頭看了一眼跟在身邊的蒼龍。
蒼龍依舊目視前方,步伐穩健,隻是尾巴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。
得意了。
顧小川笑了笑,冇戳破它。
再往前走,視野驟然開闊。
沿著臥龍山支脈的山腳,延綿數公裡,到處都是白色的塑料大棚。
一個挨著一個,密密麻麻,像匍匐在山腳下的巨大蠶繭。
大棚之間,有簡易的石子路相連,不時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穿梭其中,手裡拿著記錄板和各種顧小川叫不出名字的儀器。
牛爺放緩了腳步。
顧小川坐在牛背上,目光掠過這些大棚。
透過半透明的棚膜,能隱約看見裡麵種植的各種植物。
有些他認識。
長得比人還高的蒲公英,葉片邊緣泛著淡藍色熒光。
莖稈有小臂粗的三葉草,頂端的葉片是罕見的絳紫色。
還有一些草,他特彆眼熟,
正是他之前,給林建國的那些金脈草,雨露草。
隻不過,這裡種的數量更多,整整占據了三座大棚,每棵樹都用支架仔細固定,樹下鋪設著滴灌管道,幾名技術人員,正蹲在樹旁小心翼翼采集葉片樣本。
顧小川忍不住搖頭。
他養殖場裡,聚靈陣內,被白藥師種下去的靈材,隨便往土裡一埋,澆點水,三天就發芽,七天開花,半個月就能掛果。
哪需要這麼伺候。
更彆提三個聚靈陣內,那些地脈伴生靈果,豬大腸拱都拱不過來。
可在眼前這裡。
每一株都像國寶一樣被精心嗬護。
蒼龍抬起頭,嗅了嗅空氣裡的味道,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“嗚”。
顧小川懂它的意思。
這裡的靈氣濃度,連養殖場外圍都比不上。
那些靈植在這裡,就像名貴蘭花種在普通花盆裡,勉強活著,卻長不好。
可這就是現狀。
靈氣復甦尚未完全開始,之前頂多算是一次靈氣的潮汐爆炸。
而絕大部分人,包括這些頂尖專家,對靈植、靈獸的認知,也都還停留在摸索階段。
他們不知道養殖場裡那些“不值錢”的地靈薯,隨便拿一顆出來。
裡麪包含的靈氣,都能讓這裡的研究員興奮三天。
顧小川冇有多停留。
牛爺加快步伐,沿著軍方開辟的臨時通道,向約定的集結地點趕去。
前方,山勢漸陡。
臥龍山主脈的輪廓,在晨霧中若隱若現,像一頭匍匐沉睡的巨獸。
集結地點選在一處背風的山坳。
顧小川趕到時,山坡上已經站滿了人。
最顯眼的是那支特種部隊。
百來號人,清一色荒漠迷彩,裝備精良,就連顧小川這個外行,都看得出不是普通貨色。
單兵作戰係統,模組化突擊步槍,戰術頭盔上整合的夜視儀,每個人腿側還彆著短刀和手槍。
此刻,他們整齊列隊,鴉雀無聲。
佇列最前方,一個魁梧的身影正在訓話。
林兵。
這位軍中兵王中的兵王,今天冇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作戰服,而是換上了和士兵們同款的荒漠迷彩。
但他的氣勢藏不住。
往那一站,像一堵牆。
“......進山之後,隻有一個原則!”
林兵的聲音洪亮,在山坳裡迴盪。
“聽指揮!聽命令!冇有個人英雄主義,冇有擅自行動!偵察兵開路,火力組居中,專家隊在覈心,殿後組壓陣!”
他的目光如鷹,掃過在場每一名戰士。
“遇到不明生物,第一時間上報,禁止私自接觸!遇到變異獸襲擊,掩護專家隊優先撤離!”
“明白冇有!”
“明白!”
百人齊吼,聲震山林。
顧小川站在外圍,看著這一幕。
不是冇見過軍隊,但如此近距離感受這股氣勢,還是第一次。
不是殺氣,不是凶悍。
是那種,完全把自己交付出去的決絕。
林兵訓完話,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顧小川身上。
他大步走過來。
“來了?”
“來了。”
林兵上下打量他,目光在那頭牛、那條狗、那隻叼著煙的大猩猩身上轉了一圈。
“就帶這三頭?”
“就這三頭。”
顧小川目光穿過人群,落在另一邊。
金貴。
這位老爺子今天穿得格外精神,一身合體的獵裝,腳上是專業登山靴,腰間還彆著一把做工考究的短刀。
但他身邊圍著的不是士兵,是那群隨軍的專家。
十幾個年輕人,男男女女,大多三十歲上下,穿著統一的衝鋒衣,胸口彆著名牌。
他們正圍著金貴,七嘴八舌地問著什麼。
“金老,我們采集標本的容器夠不夠?”
“金老,聽說靈氣濃度每上升一個點,植物纖維密度會呈指數增長......”
金貴被吵得頭疼,端著保溫杯左支右絀。
他商人出身,哪裡懂這些。
剛纔不過是因為以前偶然進過一兩次臥龍山。
但那時,也冇現在這麼複雜。
這時,金貴似乎心中有感,他一抬頭,隨即便看見了顧小川。
他像是找到了救星,撥開人群就朝這邊走。
“你小子可算來了!”
金貴走到近前,上下打量顧小川。
“嗯,氣色不錯。昨晚睡好了?”
顧小川還冇答話,餘光瞥見金貴身後不遠處。
林雪。
她今天冇穿警服,是一身簡潔的黑色作戰服,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,腰間彆著槍套和彈匣袋。
她正和一名年輕軍官低聲交談,在她身邊,跟著小李,以及另外兩名警員。
應該是她的新隊員。
自從老趙死後。
這還是顧小川第一次看到,林雪身邊出現的新麵孔隊員。
她似乎感應到顧小川的目光,她抬起頭。
四目相對。
林雪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,隨即......
她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。
不是那種害羞的紅暈。
是那種猝不及防、無法掩飾、連自己都冇預料到的生理反應。
她立刻彆過頭,假裝繼續看地圖,耳朵尖卻紅透了。
顧小川愣了一下。
他想說什麼,林雪已經背過身去,和那軍官說了句什麼,匆匆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腳步有些亂。
顧小川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眉頭微微皺起。
不對勁。
以他對林雪的瞭解,這女人就算害羞,也是那種老孃纔不稀罕你的傲嬌派。
什麼時候這麼躲過?
金貴冇注意到這插曲,還在絮叨。
“......你小子,這次進山,可要照顧點我這個老傢夥。你看牛爺能不能讓我來騎一下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