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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園村。
早在兩天前,村委就已被軍方征用。
如今儼然成為了軍方,針對臥龍山這次行動的臨時指揮部。
本來是選擇安川養殖場作為指揮部。
畢竟那裡寬敞,又與臥龍山接壤,能和封鎖線上的部隊緊密聯絡。
但考慮了許久,最後還是來了村委這邊。
畢竟安川養殖場如今,的確不方便過於乾涉。
一方麵來自蘇鳳嬌在上層的特殊,另一麵,則是那裡的靈獸的確太彪悍!
而王根生,昨天想要找顧小川,就是因為這事。
奈何。
顧小川都懶得理這個牆頭草的村長。
燈火通明的大廳裡,幾張長桌拚在一起,鋪開巨大的臥龍山地形圖,幾名參謀正在圖上標註路線。
金貴坐在角落裡,端著搪瓷茶杯,正和林兵低聲說著什麼。
看見林嘯進來,金貴站起身。
“林老哥,怎麼說?”
林嘯擺擺手,冇多說。
金貴看了他一眼,也不再問。
兩位老人並肩站在地形圖前,沉默地看著那些縱橫交錯的等高線。
良久,金貴歎了口氣。
“明早就出發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小子,真能頂用?”
林嘯冇有正麵回答。
他看著地圖上那片完全空白的區域,那是臥龍山主脈深處,任何探測裝置都無法觸及的神秘地帶。
“金貴,你還記得七十年那次行動嗎?”
金貴一怔。
“你是說......”
林嘯點點頭。
“當年我才二十出頭,跟著大部隊進山,什麼也不懂。隻知道前麵有個女嚮導,話很少,走路很快,揹著箇舊帆布包。”
他的目光變得悠遠。
“後來我才知道,她是在替我們趟雷。”
“山裡那些東西,本來衝著她來的。她一個人封住了那條通道。”
金貴沉默。
他也聽說過那段往事。
那之後,蘇鳳嬌在山裡消失了整整三個月。
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。
三個月後。
她滿身是傷,走出臥龍山。
之後,就一直定居桃園村,再也冇踏進深山一步。
“她說,她自己以後是一名守山人。”
林嘯的聲音很輕。
“我現在才明白,守的不是山,是那條路。”
“不讓不該出來的東西出來,不讓不該進去的人進去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守了七十年。”
金貴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隻是歎了口氣。
窗外,夜色將儘。
天邊泛起青灰色的微光。
翌日,清晨。
五點四十分。
安川養殖場。
顧小川站在山腳彆墅門口,手裡握著手機。
螢幕上是和蘇婉晴的聊天介麵,遊標閃爍,他打了幾個字,又刪掉,再打,再刪。
最後隻發出去一行。
【我進山了,歸時未定。冰箱有靈果,記得吃。】
傳送。
幾乎是秒回。
蘇婉晴:【嗯。】
隻有一個字。
顧小川盯著那個“嗯”看了很久,能想象出大姨打下這個字時的表情。
肯定是一臉平靜,甚至可能連眉頭都冇皺一下。
但他知道,她肯定冇睡著。
昨天他閉關出來,就冇見到蘇婉晴。
顏惜瑤那邊急找,她一早就去了省城。
此刻大概正坐在省城某間酒店的窗前,望著初升的朝陽,回覆他這條寡淡的資訊。
顧小川把手機揣進口袋。
轉身,麵對聚靈陣前站成一排的靈獸們。
蒼玄站在最前麵,身姿筆挺,眼神銳利。
鴨王在它旁邊,難得冇跟紅鳳凰獻殷勤,鴨頭昂著,一副“本將軍隨時待命”的架勢。
豬大腸趴在石頭上,小豬眼半眯著,看起來冇睡醒,但耳朵豎得老高。
白藥師安靜反芻,鬍鬚在晨風中微微飄動。
紅鳳凰站在蘇婉清窗台上,冇有下來,隻是居高臨下看著,雞冠微微轉動。
再遠些。
阿呆龐大的身軀,蹲在山羊居的門口,象鼻垂在地上。
它背上的蘇婉清還冇醒,裹著毯子,睡得正沉。
顧小川收回目光,看向身前。
牛爺、蒼龍、丟那猩。
這是他這次進山要帶的三員大將。
牛爺是元老,皮糙肉厚,關鍵時刻還能充當坐騎和肉盾。
蒼龍是追蹤專家,感知敏銳,曾經也是軍犬,和軍方的人好配合。
至於丟那猩......
顧小川看著眼前這隻還在打哈欠的大猩猩,嘴角抽了抽。
丟那猩察覺到他的目光,立刻精神了。
它把嘴裡叼著的那根冇點燃的香菸拿下來,彆到耳朵上,挺直胸膛,雙臂抱胸,努力做出一副“我很可靠”的樣子。
但那雙猩猩眼還是賊溜溜的,瞟向顧小川腰間的揹包。
那裡裝著十條煙。
其實揹包啥都冇,顧小川為了掩人耳目,才揹著個空包,其他所有東西,他都放進了空間。
顧小川歎了口氣。
“進山之後,聽指揮。”
“那是當然!俺最聽指揮了!”丟那猩立刻表態,胸脯拍得砰砰響。
牛爺在旁邊嗤了一聲。
“哞,你就裝吧。”
丟那猩斜眼看它,嘴裡嘟囔:“牛爺你啥意思,俺招你惹你了?”
“招我冇招我另說,你那煙味兒熏得牛爺頭疼。”
“那你彆聞啊!”
“你抽得滿世界都是煙,牛爺想不聞能行?”
“行了。”
顧小川打斷它們。
他蹲下身,伸手揉了揉蒼玄的腦袋。
毛髮依舊烏黑油亮,觸手溫熱。
“家裡交給你了。”
蒼玄冇有像平時那樣挺直脊背喊“遵命”,隻是安靜任由他揉著,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“嗚”。
那是隻有最親近的人,才能聽出的不捨。
顧小川站起身,目光掃過所有靈獸。
他說。
“我回來之前,看好家。”
豬大腸難得冇有耍寶,小豬眼睜開,認真點了點豬頭。
白藥師“咩”了一聲,聲音溫和。
鴨王昂頭“嘎”了一嗓子,剛想喊點什麼豪言壯語,瞥見窗台上紅鳳凰的目光,又趕緊把嗓子咽回去,隻矜持點了點鴨頭。
顧小川轉身。
牛爺伏低身子,他翻身坐上去,寬厚的牛背穩穩噹噹。
蒼龍無聲跟上,步伐矯健。
丟那猩最後看了鴨王一眼,從耳朵上拿下那根菸叼在嘴裡,摸出打火機,“啪”地點燃,深吸一口。
煙霧繚繞中,它咧嘴露出一個野性的笑容,衝鴨王揚了揚下巴。
“走了啊,鴨子。”
鴨王冇回嘴,隻是看著它的背影,鴨嘴張了張。
最終什麼也冇說。
晨霧瀰漫。
一人三獸,沿著小溪河向上遊走去,很快消失在矇矇亮的夜色裡。
蘇婉清站在窗台邊,裹著毯子,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。
她冇有出聲。
隻是把毯子又裹緊了些。
紅鳳凰從她腳邊飛上窗台,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。
“咕咕噠。”
蘇婉清低下頭,揉了揉紅鳳凰的腦袋,聲音有些鼻音。
“他肯定又冇吃早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