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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事到如今。
他不能表現出絲毫的急切和渴望。
必須雲淡風輕。
必須讓金大同覺得，這隻是一樁可有可無，是他用來哄小姨開心的小買賣。
成敗，在此一舉。
顏惜瑤站在顧小川側後方。
看著他那看似隨意，實則挺拔如鬆的背影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她有一萬個為什麼想問。
為什麼顧小川能未卜先知，知道金大同會賭垮？
為什麼他能那麼精準抬價，把金大同逼到絕境？
為什麼現在……
又要買這塊翡翠？
他到底……
還藏著多少秘密？
但此刻，她隻能把所有的疑問壓迴心底，默默跟上顧小川的腳步。
同時扮演好一個旁觀者的角色。
作為旁觀者清，她當然看出。
顧小川這是故意在熬鷹。
那隻鷹，是金大同。
隻是，她看向顧小川背影的眼神裡。
那抹之前就存在，混合著好奇、依賴、信任乃至一絲朦朧情愫的光芒。
此刻變得更加明亮。
幾乎要溢位來。
而秦言跟在最後，心情更是如同坐過山車。
從最開始擔心顧小川冇錢，到目睹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。
最後將金大同和秦家，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這個與他同齡的男人，展現出的心智、魄力、還有那種深不可測的底蘊。
讓他感到深深的震撼。
乃至有一絲……崇拜。
如果……
如果他有顧小川十分之一的手段和心性，父母或許就不會被害死。
他自己，也不至於淪落至此。
最終家破人亡，任人欺淩……
突然，一個念頭，如同野草，在他心底瘋狂滋生，迅速紮根。
追隨他！
一定要追隨這個男人！
隻有跟著他，自己纔有可能報仇雪恨，纔有可能拿回失去的一切，纔有可能……真正站起來！
至於顏惜瑤……
秦言看了一眼走在顧小川身邊，眼神幾乎黏在顧小川身上的顏惜瑤，心中最後那點酸澀和不甘，悄然化作了一聲歎息。
隨即是釋然。
惜瑤這樣的女子。
或許……
也隻有顧先生這樣的男人。
才配得上吧。
自己？
一個落魄棄子，有什麼資格奢望？
罷了。
能跟隨顧先生，見證他的傳奇。
或許也是一種幸運和圓滿。
然而！
此刻的顧小川，哪有心思去管身後兩人複雜的心理活動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，都集中在身後那個陷入絕境的獵物身上。
同時心中默默數著。
一。
二。
三……
腳步不快不慢，朝著解石區通往休息區的通道走去。
還有五步……
四步……
三步……
就在他的腳即將邁出解石區範圍，踏入相對空曠的休息區走廊時。
“等等！！”
一聲嘶啞、帶著劇烈掙紮和最後不甘的吼聲。
在他身後猛然響起！
顧小川腳步一頓。
背對著金大同的臉上，嘴角，幾不可察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。
賭對了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中，帶著點不耐煩的表情。
“金總，還有事？”
金大同喘著粗氣，眼睛死死盯著顧小川，又看了看手中的翡翠，臉色變幻不定，最終定格為一種豁出去的猙獰。
“三……三百五十萬！”
他咬著牙，從牙縫裡迸出這個數字。
“三百五十萬！現金！現在就要！少一分不賣！”
他死死盯著顧小川，彷彿在進行最後的尊嚴捍衛和試探。
“這翡翠雖然隻掏出來這麼點，但它是頂級冰玻種陽綠！無裂無雜質！做成成品，絕對不止三百萬！三百五十萬，已經是跳樓價了！”
他態度很堅決。
顧小川心中冷笑。
跳樓價？
你現在跳的可不隻是樓。
是懸崖！
但他臉上，卻露出更加明顯的不耐煩和覺得對方不可理喻的表情。
顧小川搖了搖頭，這次連話都懶得說，轉身，抬腳，作勢就要再次離開。
但轉身的瞬間，他給了蘇婉清一個眼神。
而顧小川從小就是比他大三歲的小姨，照顧著長大。
可以這麼說。
隻要顧小川脫褲子，蘇婉清立即就能猜到。
他是拉屎，還是拉尿。
此刻，隻見蘇婉清拉住了顧小川的胳膊。
甚至還輕輕搖了搖，那張善良，人畜無害的漂亮俏臉，滿滿央求與楚楚可憐。
“哎呀，小川！三百五十萬就三百五十萬嘛！我…我就喜歡那塊翡翠的綠色，鮮亮，襯麵板！”
她眨著大眼睛，語氣軟軟的。
“你看金總現在…也挺不容易的。咱們就當…就當幫個忙？好不好嘛！”
說著，她還偷偷瞄了金大同手裡的翡翠一眼。
那眼神。
活脫脫一個，看到心愛之物，就走不動道的小女人。
顧小川停下腳步，眉頭皺起。
他看向蘇婉清，臉上露出為難和不讚同的神色。
“小姨，這不是錢的問題。這東西……根本不值這個價。咱們冇必要當這個冤大頭。”
“可是我喜歡呀！”
蘇婉清撅起嘴，抱著他的胳膊，晃得更厲害了。
“你就當…就當提前送我生日禮物嘛！好不好？求你了~小川！”
她拖長了語調，聲音又軟又糯，帶著江南女子，特有的吳儂軟語腔調。
這簡直聽得人，骨頭都有點發酥。
顧小川都差點冇崩住，想要笑出聲來。
但好在，小姨在他胳膊狠狠一檸。
疼痛，瞬間讓他忍住想笑的衝動。
就連此刻，旁邊幾個還冇走的看客。
他們忍不住多看了蘇婉清幾眼，心裡暗歎，這姑娘真是又漂亮又會撒嬌。
怪不得這年輕人，肯為她一擲千金。
雖然......在他們看來，顧小川是個大冤種。
最後！
顧小川臉上掙紮了片刻，還無奈歎了口氣，伸手寵溺揉了揉蘇婉清的頭髮。
“你啊…真是拿你冇辦法。”
他轉向金大同，臉上恢複了那種有錢任性的淡漠。
“三百五十萬。現金轉賬，現在交割。”
這語氣，霸氣側漏。
有錢牛逼！
金大同看著眼前這對姨侄的表演。
心中那最後一點疑慮。
也徹底消散了。
這他媽，果然是個被美色衝昏頭腦的紈絝！
為了討好小姨。
幾十萬說扔就扔！
不過……正合他意！
他現在。
不就是需要這種傻子的錢嗎？
“好！成交！”
金大同生怕顧小川反悔。
立刻大聲答應。
他轉頭四顧，很快找到了拍賣行，負責現場交割和公證的工作人員。
“麻煩！起草一份翡翠原石轉讓合同！就這塊！”
他指著手中的翡翠。
“買方是這位顧先生！價格三百五十萬！現場交割！”
工作人員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。
聞言立刻上前，效率極高。
幾分鐘後。
一份簡單的轉讓合同擬好。
顧小川示意顏惜瑤。
顏惜瑤雖然滿心疑惑。
但還是立刻拿出手機，操作起來。
片刻。
“叮。”
金大同的手機，響起簡訊提示音。
他迫不及待，拿出一看。
【您尾號xxxx的賬戶收到轉賬3，500，000.00元，餘額……】
三百五十萬！
到賬了！
雖然比起三個億的窟窿。
這隻是杯水車薪。
但至少……
是實實在在的現金！
能讓他喘一口氣，先去應付最緊急的銀行催款！
他飛快在轉讓合同上，簽下自己的名字，按了手印。
然後將那塊綠翡翠連同合同一起，幾乎是塞到了顧小川手裡。
“謝謝你幫我一把！”
他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