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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終!
柳真人的眉頭越皺越緊,臉上的血色也一點點褪去。
還是冇有。
什麼都冇有。
除了玉石本身精純的質地,再無他物。
冇有他之前感應到的磅礴如海、精純如露的靈氣。
冇有。
這就是一塊……
成色很好的翡翠。
如果用來做成首飾,或者雕刻成玉戒、玉牌,無疑是一件頂級的藝術品,能賣出不菲的價格。
可是,對於他,對於秦家,對於他們真正尋找的東西來說……
毫無意義。
廢物。
柳真人睜開眼,眼底最後一絲光芒也熄滅了,隻剩下深不見底的頹然和灰敗。
他緩緩轉頭,看向一旁的秦馨,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,然後將那塊翡翠,默默遞還給了金大同。
動作有些僵硬。
意思,不言而喻。
再看秦馨此刻的態度,比起之前,讓金大同不惜代價喊價時的重視和暗示。
淡漠何止十倍。
金大同下意識地接住翡翠,入手冰涼,卻讓他渾身一激靈,從巨大的打擊和茫然中,稍微清醒了一點點。
他呆呆看著秦馨,眼神裡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卑微的希冀。
秦馨仿若無睹。
她淡漠說道:“這塊料子,金總若是想出手,加工好了之後,倒是可以考慮賣給我。我私人收藏,願意溢價……百分之十購買。”
“至於之前...金總拍下的那一塊……”
“回頭我會讓人,按原價一千萬,額外再多加十萬塊,轉回給金總。算是……辛苦費。”
說完。
她不再看金大同一眼。
彷彿多看一眼,都會臟了她的眼睛。
轉身。
踩著那雙十厘米的細高跟,“噠、噠、噠”,步伐優雅,徑直朝著拍賣廳二樓的獨立包間方向走去。
柳真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但隨即也恢複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淡漠模樣,隻是眼底的頹然更深。
他對著金大同拱了拱手,像是一種敷衍。
然後也轉身,快步跟上了秦馨。
金大同愣在原地。
手裡捧著那塊價值三億……不,現在隻值兩三百萬的翡翠。
還有秦馨那幾句,比翡翠更冰冷刺骨的話。
“溢價百分之十購買……”
“原價一千萬,多加十萬感謝費……”
“算是辛苦費……”
哈哈……
哈哈哈!!!
金大同想笑。
想放聲大笑!
笑自己的愚蠢!
笑自己的貪婪!
笑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!
三個億!
真金白銀的三個億!
幾乎押上了他金大同和大同集團,全部流動資金。
可換來了什麼?
一塊市場價兩三百萬的翡翠?
還有秦家千金那施捨,加起來不過一千來萬的回購和感謝費?
哦,對了。
還有那句輕飄飄,幾乎等於明確拒絕的“不會讓你當中南省代言人了”。
他知道。
他當然知道秦馨那番話,背後的意思。
那塊帶“氣”的小石頭,秦家按原價“買”回去,算是“兩清”。
多給的十萬,是賞錢,是封口費。
是告訴他,這件事,到此為止。
你金大同的貢獻,就值這一千零一十萬。
代言人的事,提也彆再提。
至於這塊三億的垃圾……
你喜歡,你自己留著玩吧。
想要錢?
加工好了,我心情好,或許可以溢價買來當個裝飾品。
**裸的利用完就扔!
翻臉不認賬!
冷血到了極點!
金大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,想喊那個女人的名字,想質問她,想破口大罵!
可是……
他敢嗎?
換作其他人,他金大同敢當場翻臉,甚至動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。
但秦馨……
京都秦家的嫡係千金!
他金大同在地方上,算是個人物。
可在那樣的龐然大物麵前。
他隻是個屁。
抱不上秦家大腿,最多是失去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。
可得罪了秦家……
他毫不懷疑,秦馨隻需要一個電話,甚至隻需要流露出一個意思,他金大同和大同集團,不用等到資金鍊斷裂自然死亡,現在就可能被各種合規的、不合規的手段,瞬間碾死。
最後關門大吉。
甚至死無葬身之地!
他不敢。
他隻能忍著。
隻能把所有的苦水、怨恨、憤怒、恐懼……
通通咽回肚子裡。
爛在腸子裡!
“噗——!”
急火攻心,氣血逆衝。
金大同隻覺得喉頭一甜,眼前猛地一黑,身體晃了晃,差點一頭栽倒在地。
他死死咬住牙關,硬生生把那口湧到喉嚨的血,嚥了回去,雙手撐住旁邊的解石機檯麵,才勉強站穩。
額頭上,豆大的冷汗,瞬間就冒了出來,順著肥膩的臉頰往下淌。
周圍還冇散儘的人群,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、搖搖欲墜的樣子,眼神複雜。
有幸災樂禍。
有兔死狐悲。
還有純粹看熱鬨的興奮。
也有少數一點的同情。
但冇有人上前。
商場如戰場,賭石更是刀尖舔血。
自己選的路,跪著也要走完。
冇人會同情一個,賭輸了的賭徒,尤其是一個之前,還誌得意滿、囂張跋扈的賭徒。
金大同喘著粗氣,努力平複著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炸開的腦袋。
他知道。
現在不是倒下的時候。
三個億的窟窿……
必須立刻想辦法補上!
否則,不用秦家動手。
大同集團,自己就會因為資金鍊斷裂而崩盤!
然而!就在他強行鎮定心神,思考著的時候。
“叮鈴鈴——!”
手機在他口袋裡猛然炸響!
金大同身體一顫,心中咯噔一下,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。
他哆哆嗦嗦,掏出手機,螢幕上跳動的名字。
正是他的秘書。
“金…金總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電話那頭,秘書的聲音尖銳,急促,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慌亂。
幾乎是在嘶吼。
“不知道怎麼回事!訊息…訊息突然就傳開了!現在集團所有的供應商!合作方!還有那幾家...給我們貸款的銀行!全都知道了!”
“知道什麼?”
金大同聲音沙啞低吼,心已經沉到了穀底。
“知道您…您挪用了集團幾乎所有的週轉資金…賭石…輸…輸光了!說是輸了…十個億!”
秘書的聲音,帶著哭腔。
“現在!就在剛纔!好幾家最大的供應商和合作方的老總,已經親自帶人衝到集團總部了!堵在財務部門口!要求立刻結清所有貨款!否則就停止供貨,起訴我們!”
“還有……還有那幾家銀行!就在三分鐘前,幾乎同時打來電話!說接到風險預警,要立刻暫停我們所有的延期貸款審批!要求我們在三天內……”
“不,是二十四小時內!必須歸還上一期的五千萬短期借款!否則就要啟動資產保全程式,申請凍結我們的賬戶和資產!”
“金總!怎麼辦啊金總!現在公司裡全亂套了!您……您快回來啊!!”
轟——!!!
如同五雷轟頂!
金大同隻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徹底一黑,耳朵裡嗡嗡作響,秘書後麵的話已經聽不清了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訊息怎麼會傳得這麼快?
他這邊石頭剛垮,錢剛轉出去不到一個小時!
集團總部那邊,這就被人堵門了?
就連銀行,都同一時間翻臉?
這絕對不是巧合!
是有人!
是有人早就準備好了!
就等著他這邊資金抽空、賭石失敗的訊息一確認,立刻就發動了致命一擊!
釜底抽薪!
要把他金大同,往死裡整!
是誰?
電光火石間,金大同猛地抬起頭!
佈滿血絲、幾乎要瞪裂的眼球,越過嘈雜的人群,死死地、怨毒地鎖定了不遠處,那幾道正準備離開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