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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金大同幾乎押上全部身家的賭注！
更是他柳雲鶴在鑒寶圈，在秦家經營了二十年的信譽！
他從未走眼。
至少，在涉及靈物的感應上。
從未失手。
這也是他能成為秦家座上賓，被尊稱一聲柳真人的根本。
可今天……
在這中南省。
他栽了。
栽了個大跟頭，摔得頭破血流，顏麵儘失！
周圍那些目光，那些低低的、壓抑不住的議論和嗤笑。
此刻，就像一根根燒紅的針，狠狠紮在他的老臉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“柳老？”
秦馨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柳真人身體微微一顫，深吸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羞憤。
他轉過身，對秦馨微微搖了搖頭，眼神裡帶著一絲苦澀和頹然。
意思很明顯。
走眼了。
這東西……冇用。
秦馨那雙漂亮的眸子，瞬間眯了一下，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失望。
對她而言。
損失的不是錢。
錢，那是金大同出的。
而她損失的，是可能到手的靈物，以及這次任務失敗的記錄。
但，也僅僅如此。
秦家嫡係千金的身份，讓她有足夠的底氣，承受這點小挫折。
至於金大同……
嗬嗬。
她紅潤的唇角，勾起一抹極其細微、近乎冷漠的弧度。
一個主動湊上來、想要攀附秦家、自願承擔風險的“合作者”而已。
成功了。
秦家自然有賞。
可是，現在失敗了。
那代價，自然也要他自己揹負。
正所謂，天下哪有隻賺不賠的買賣呢？
想到這，秦馨的神色，迅速恢複了之前的矜持和高高在上。
她甚至冇有多看那塊讓她“白激動一場”的翡翠第二眼。
冷漠的目光，淡淡掃過麵如死灰的金大同。
然後轉向瞭解石師傅。
“師傅，麻煩把這塊料子……徹底取出來吧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。
金大同聽到這句話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猛吼道：“對！取出來！全部取出來！切！給我一點點切！我不信！我不信裡麵就隻有這麼點！”
他狀若瘋狂，衝到解石機前，手指胡亂指著那塊巨大的原石。
“這裡！還有這裡！全都給我切了，一定還有！一定還有更好的藏在裡麵！”
解石師傅看了看秦馨。
隨後又看了看狀若癲狂的金大同。
一時間，顯得有些為難。
可在金大同的強烈要求下，在拍賣場的人示意下，師傅歎了口氣。
隻能重新啟動機器。
刺耳的摩擦聲，再次響起，石粉飛揚。
這一次，解得更慢，更仔細。
幾乎是把那塊直徑半米的巨石，一寸寸磨成了粉末。
所有人的心，都隨著那單調的摩擦聲，起起伏伏。
金大同瞪著眼睛，拳頭攥得死緊。
他嘴裡，無意識唸叨著。
“一定有，一定還有的，哦尼陀佛，菩薩保佑，玉皇大帝保佑，耶穌保佑......”
秦馨抱著手臂，冷眼旁觀，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。
顧小川站在人群稍遠的地方，神色平靜。
隻有最熟悉他的人，比如緊挨著他的蘇婉清，才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的緊繃。
以及……
他眼底深處，那一閃而逝的興奮。
是的，興奮。
因為他確定，這東西……有古怪！
絕不是普通的翡翠！
所以，當金大同陷入絕望，當秦馨明顯放棄，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“賭垮”的戲劇性上時。
顧小川的心思。
已經全部落在了，那塊即將被徹底剝離出來，看似普通的翡翠上。
他必須拿到它！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解石區，隻剩下這一台機器還在轟鳴。
其他拍到石頭的人，無論漲垮，早已完成交割，或喜或悲，紛紛離開了。
隻有少數，還想看熱鬨的人，留在這裡，低聲交頭接耳，看向金大同的眼神，充滿了憐憫、嘲諷，還有一絲兔死狐悲的感慨。
終於。
當最後一點石皮被磨去，那團拳頭大小、完整剝離出來的冰玻種陽綠翡翠，被解石師傅小心托在手裡，用清水沖洗乾淨，遞到了金大同麵前。
翡翠在燈光下，流轉著溫潤的光澤，陽綠色鮮豔明快，質地細膩通透，毫無雜質和裂綹。
單從品相上看。
這確實是一塊，頂級的翡翠明料。
如果找個好師傅，精心設計雕刻，做成擺件或首飾，賣個兩三百萬，甚至更高，完全冇問題。
但……
它的前身，價值三億。
對比之下。
這兩三百萬，簡直像是一個惡毒的諷刺。
金大同顫抖著手，接過那塊沉甸甸、溫涼涼的翡翠。
觸感細膩冰涼，是頂級玉石獨有的質感。
可這質感。
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心肝脾肺腎都在抽搐。
三個億……
三個億啊！
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，能感覺到血液逆流衝上頭頂的眩暈。
但他還抱有最後一絲……不，是萬分之一的僥倖。
或許……
或許這翡翠也像前麵那塊一樣，具備那種神奇的“氣”呢？
隻是……
隻是內斂？
需要特殊方法激發？
他猛地抬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射出最後一點希冀的光。
他雙手捧著翡翠，如同捧著救命的仙丹，遞向柳真人。
“柳…柳真人…您再…再看看？或許…或許……”
柳真人看著遞到眼前的翡翠，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那表情，活像是被迫吞下了一隻活蒼蠅。
還是那種在茅坑裡，泡了三天三夜、沾滿穢物的蒼蠅。
噁心，難堪，又不得不麵對。
對於金大同來說。
損失的是三個億，是身家性命。
可對於他柳雲鶴來說，損失的，是在秦家二十年來，積累的信任和倚重。
更是在整個鑒寶界，古董圈賴以立足的金字招牌和信譽！
他從未走眼。
今天卻在這裡，栽了個史無前例的大跟頭。
這訊息一旦傳出去……
後果不堪設想。
但他心底，同樣存著一絲，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僥倖和自我懷疑。
難道……
真的感應錯了？
他深吸口氣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雜念，伸出兩根手指，輕輕拈起了那塊翡翠。
入手溫涼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