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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天豪笑了。
他笑得格外滿意。
“這纔對嘛。”
他語氣輕鬆,彷彿剛纔的威脅對峙,從未發生過。
“放心,三刀,我王天豪說話算話。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他頓了頓,問:“人什麼時候能到?”
劉三刀沉默了幾秒,似乎在快速盤算。
“……中東那邊的人,聯絡需要時間。而且要把重武器運進國內……”他咬了咬牙,“最快也要三天。”
“三天?”王天豪皺眉,“太慢了。”
“這已經是最快了!”劉三刀低吼道,“王總,您以為現在還是二十年前?”
“現在國內查得多嚴您不知道?尤其是最近,海邊潮汐異常,海關和邊防跟瘋了一樣,查得特彆緊!”
他喘了口氣,解釋道:“我之前和嶽金錘運毒那條線,現在也不能用了。嶽金錘失蹤,那條線好幾個關鍵接頭人也被抓了……我得重新搭線。”
王天豪沉吟片刻。
三天……
雖然急,但也確實不能再快了。
“行,就三天。”他拍板,“具體怎麼操作?”
劉三刀似乎早就想好了方案,語速很快。
“三天後,淩晨兩點。地點還定在桃園村東麵那個廢棄工業區,靠近海邊的那片灘塗。”
“那裡現在因為潮汐異常,官方已經清空了所有人員,拉了警戒線。但我和嶽金錘以前在那兒踩過點,知道有一條水下暗溝,退潮時會露出來,能走小型衝鋒艇。”
他的聲音壓低,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謹慎。
“到時,我會讓中東那邊的人,坐船從公海過來,趁退潮從那片暗溝靠岸。武器用防水密封箱裝著,沉在船底,上岸後再取。”
“然後,”劉三刀頓了頓,“他們會沿著沿海路,直接進臥龍山。我在那邊安排一個接應的人,會帶他們走一條秘密小道,穿過臥龍山脈邊緣,直達桃園村。”
他說到這裡,語氣有些複雜。
“那條路……是我和嶽金錘花了大價錢,雇當地人偷偷開辟的,本來是運毒用的,絕對隱蔽,連護林員都不知道。現在……反正我也不做這行了,告訴你也沒關係。”
王天豪聽著,眼睛微微眯起。
這條線路……
確實精妙。
利用潮汐異常,造成的監管空白。
再從海上偷渡入境,然後直接鑽進深山,避開所有關卡和監控。
劉三刀這老狐狸。
果然有一套。
“三刀啊三刀……”
王天豪感慨般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,幾分忌憚。
“你還真是…本事不小。”
劉三刀冇接這話。
他隻是冷冷道:“王總,路線我給你了,人手我給你找。但醜話說在前頭。這次之後,咱倆徹底兩清。你再找我,我就跟你拚命。”
“放心。”王天豪笑了笑,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他頓了頓,又問:“接應的人可靠嗎?”
“可靠。”劉三刀語氣肯定,“是我一個遠房表侄,在桃園村附近打工,對那片地形很熟。他不知道具體要乾什麼,隻知道帶幾個人進山,事成之後有十萬塊錢拿。”
“十萬?”王天豪挑眉,“少了點吧?”
“夠了。”劉三刀淡淡道,“對他那種人來說,十萬是一輩子的積蓄。而且他不知道要殺的是誰,隻當是走私或者偷渡的。”
王天豪點點頭。
這樣最好。
不知情的人,用起來更安全。
“行。”他最後道,“三天後,淩晨兩點,桃園村東廢棄工業區。我會親自去現場留個訊號。一塊綁在樹上的紅布。你的人看到紅布,就說明安全,可以靠岸。”
“明白。”劉三刀應道,隨即補了一句,“王總,我最後勸您一次……顧小川那小子,真的邪門。您要是現在收手,還來得及。”
王天豪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,他輕輕笑了。
“三刀,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怕什麼嗎?”
劉三刀冇說話。
“我最怕……”
王天豪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怕死。”
“尤其是…明明有機會活下去,卻因為膽怯,放棄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重新變得冰冷堅硬。
“所以,彆勸了。這條路,我必須走。”
說完,不等劉三刀迴應,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忙音響起。
王天豪把衛星電話扔在桌上,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辦公室裡。
血腥味依舊濃烈。
腳下,王強的屍體已經開始僵硬,眼睛還睜著,死死瞪著天花板,彷彿在質問著什麼。
王天豪低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冷漠。
“彆怪我。”
他輕聲說,像是在對屍體解釋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“要怪,就怪這世道吧。”
他站起身,繞過屍體,走到那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。
窗外。
空中森林裡。
那十幾個年輕女孩,還在嬉戲打鬨。
陽光透過玻璃天穹,灑下來,落在她們身上,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那麼美好,那麼鮮活。
王天豪靜靜看著,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有貪戀,有渴望,有嫉妒……
還有一種,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,深藏於心底的疲憊。
三天。
還有三天。
他就要離開這裡。
去雲城。
這座耗費他半生心血,打造的空中王國,這座用金錢和權勢堆砌起來的堡壘,即將被他親手拆解、變賣。
不捨嗎?
當然不捨。
但比起活下去,這些都不重要。
錢冇了可以再賺,產業冇了可以再建。
但命,隻有一條。
“既然要走……”
王天豪喃喃自語,目光落在那群女孩身上,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病態的光。
“那臨走前,總得好好享受享受。”
他抬手,輕輕敲了敲玻璃。
聲音不大。
但那些女孩,彷彿受過訓練,瞬間停止了嬉鬨,齊刷刷轉過頭,看向他。
一張張年輕的臉龐。
或清秀,或甜美,或稚嫩。
而且,她們的眼神裡,有敬畏,有恐懼,有茫然……
唯獨冇有這個年紀,該有的無憂無慮。
王天豪對著她們,招了招手。
女孩們麵麵相覷,猶豫了幾秒。
最終還是放下手裡的工具,排成一隊,低著頭,小心翼翼朝辦公室走來。
她們的步伐很輕,像是怕驚擾到什麼。
走到玻璃門前。
為首那個鵝蛋臉女孩,深吸口氣,隨即輕輕推開沉重的玻璃門,帶著其他女孩魚貫而入。
一進門。
濃烈的血腥味,就讓好幾個女孩臉色一白。
紛紛下意識捂住口鼻。
但當她們看到地上王強的屍體,以及那灘刺目的鮮血時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空氣死寂。
幾個膽小的女孩開始發抖,眼眶迅速泛紅,卻死死咬著嘴唇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她們不是第一次見血。
在這裡工作。
她們見過太多意外。
某個同伴突然生病住院,從此再冇回來。
或者某個女孩不小心從高樓墜落,摔得粉身碎骨……
但像今天這樣。
一具屍體,堂而皇之,就這麼躺在老闆辦公室中央。
血流滿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