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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頭。
劉三刀的呼吸聲,明顯粗重了幾分。
哪怕隔著幾千公裡,王天豪彷彿都能看見那張,刀疤臉上此刻掙紮扭曲的表情。
“王總……”
劉三刀的聲音乾澀,像砂紙摩擦。
“不是我不幫你,是現在這形勢……真不能再碰了。”
頓了頓,他似乎在組織語言,聲音儘是惶恐。
“上次那五個東南亞人,您也知道了,死得多慘……後來我聽國內傳回來的訊息,說那現場……根本不像人乾的。”
劉三刀嚥了口唾沫,喉結滾動的聲音,通過話筒清晰傳來。
“王總,咱們混江湖的,信邪。那顧小川……邪門。而且,事後我打聽過,軍方和警方都介入了,可那小子屁事冇有,反而他那個養殖場,現在被劃爲什麼特殊觀察區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帶著哀求。
繼續道:“這說明什麼?說明他背後有人保!而且是那種咱們惹不起的人!王總,收手吧,真的,再碰下去,咱們都得死!”
王天豪安靜聽著。
手指一下一下,敲擊著紫檀木桌麵上,那攤尚未乾涸的血跡。
咚、咚、咚。
節奏平穩,聽說讓人心頭直髮毛。
等劉三刀絮絮叨叨說完。
他這才緩緩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說完了?”
劉三刀一愣。
“說……說完了。”
“那我說。”
王天豪微傾,對著話筒,一字一頓。
道:“劉三刀,你是不是覺得,逃到泰國,我就拿你冇辦法了?”
劉三刀呼吸一滯。
說道:“王...王總,您這什麼意思?”
“是不是你覺得,”王天豪繼續道,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諷。
“你在海城那些年,幫著嶽金錘一噸一噸往國內運毒,賺的那些黑錢……真冇人知道?”
“!!!”
電話那頭,傳來什麼東西被打翻的聲音。
緊接著,是劉三刀急促的喘息和壓抑的驚呼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“我怎麼知道?”
王天豪笑了,笑聲冰冷。
“劉三刀,你跟我打交道這麼多年,怎麼還是這麼天真?”
他站起身,踱步到那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。
窗外,空中森林裡,十幾個穿著淺綠色製服的年輕女孩,正在花叢間追逐嬉戲,笑聲隱約傳來。
那麼青春,那麼鮮活。
王天豪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,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病態的貪戀,嘴裡說的話卻依舊平穩陰狠。
“你以為嶽金錘為什麼會聽我的話?你以為他一個亡命徒,哪來的本事搭上境外販毒的線?又哪來的膽子,在臥龍山搞那種能催化動物變異的邪門玩意兒?”
他頓了頓,給劉三刀消化資訊的時間。
“是我。”
王天豪的聲音很輕,卻像把淬毒匕首,直插劉三刀心窩。
“是我讓嶽金錘去找你合作的。是我提供資金,打通關節,讓你們能把毒品一批批運進來。也是我……在你們每次交易後,拿六成利潤。”
“所以,”他轉過身,看向桌上那具逐漸僵硬的屍體,語氣陡然轉厲。
“你彆他媽跟我裝無辜!你劉三刀手上沾的血、造的孽,不比嶽金錘少!”
電話那頭,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粗重到,近乎破風箱的喘息聲。
良久!
劉三刀才嘶啞著開口,聲音裡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絕望。
“王天豪……你他媽就是個白眼狼!老子這些年幫你做了多少臟事?走私、運毒、清理對頭……哪一次不是提著腦袋給你乾?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直到最後,那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現在出事了,你想讓我再往火坑裡跳?還他媽要動那個明顯有軍方背景的顧小川?你當老子傻嗎?”
“我不乾!”
劉三刀咬牙切齒:“反正我現在人在泰國,國內警察抓不到我!你有本事就來泰國弄死我!”
吼完!
他似乎想掛電話。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王天豪的聲音平靜響起,瞬間澆滅了劉三刀最後那點氣焰。
“試試看,是你先死在泰國某個臭水溝裡,還是先被引渡回國。”
“……”
劉三刀冇說話,但呼吸宣告顯亂了。
王天豪知道,他戳中了對方的死穴。
“劉三刀,彆忘了。”
他慢條斯理地說,每個字都像釘子,敲進劉三刀的骨頭裡。
“咱們國家和泰國,可是有引渡條約的。”
“你以為你藏在清邁郊區那個破農場裡,我就找不到你了?”
說著,他還報出一串地址。
甚至精確到門牌號。
電話那頭。
不斷傳來劉三刀倒吸冷氣的聲音,緊接著是椅子被撞倒的巨響。
“你……你他媽監視我?”
劉三刀的聲音,因為恐懼而變調。
“監視?”王天豪嗤笑,“你也配?”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翹起二郎腿,手指輕輕敲擊膝蓋。
“我隻是想告訴你,劉三刀,你這條命,從二十年前,上我這條船開始,就不屬於你自己了。”
“現在,我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王天豪語氣平淡,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。
“第一,按我說的做。幫我聯絡中東那邊的雇傭兵,要最好的,帶重武器。錢不是問題,我開價一個億美金。事成之後,我再給你五千萬,足夠你在泰國隱姓埋名過完下半輩子。”
“第二,”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轉冷,“我現在就把你這些年販毒的所有證據,包括交易記錄、賬戶流水、還有你跟嶽金錘在臥龍山那條秘密運毒路線的詳細地圖……全部打包,匿名寄給中國駐泰國大使館,順便抄送一份給國際刑警組織。”
“你猜,”王天豪輕輕笑了,“以你犯的那些事,夠不夠判死刑?夠不夠被引渡回國,吃一顆花生米?”
“……”
死寂。
漫長的死寂。
電話那頭,隻有劉三刀粗重壓抑的喘息,和隱約傳來的、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。
王天豪也不催,就這麼等著。
他知道,劉三刀會屈服的。
這種人,看似凶悍,實則最怕死。
尤其是……
見過那些東南亞殺手的慘狀之後。
果然。
足足過了三分鐘,劉三刀終於開口了。
聲音嘶啞,疲憊,充滿了認命般的絕望。
“...最...最後一次。”他說,但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王天豪,這是老子最後一次幫你。乾完這一票,咱倆兩清。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。你再敢找我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裡透出一股狠厲。
“老子就算死,也先把你那些臟事全抖出去!大不了同歸於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