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海城市中心。
CBD核心區,一棟如同利劍般拔地而起、高達六十八層的摩天大樓。
巍然聳立。
樓體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的玻璃幕牆,在陽光下,反射著冷峻而奢華的光芒。
樓頂。
紅中集團四個碩大的鎏金字型,俯瞰著整座城市的繁華。
這裡。
正是海城首富王天豪的王國中樞。
而此刻。
在這棟象征著財富與權勢的大樓最頂端。
並非尋常寫字樓頂層的裝置間,或直升機停機坪。
這裡,被徹底改造了。
超過三千平米的廣闊空間,冇有冰冷的鋼筋水泥。
取而代之的,是厚達近十米的特製土壤層。
土壤之上。
是茂密蔥鬱的林木。
不是那種盆栽點綴的空中花園。
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空中森林。
高大的羅漢鬆、蒼勁的黑鬆、名貴的紫薇、挺拔的翠竹……
已經各類珍稀樹木錯落有致。
其間,還點綴著奇花異草。
甚至還有一小彎,引自樓內迴圈係統的溪流,潺潺流過鵝卵石鋪就的小徑。
陽光透過特製,不影響植物生長的玻璃天穹灑落,光影斑駁,空氣濕潤清新,帶著草木特有的芬芳。
這裡,是王天豪耗費巨資,打造的私人王國之巔。
是他的空中禦苑。
此刻,森林深處。
靠近邊緣玻璃幕牆,一片相對開闊的草坪上。
十幾個穿著統一淺綠色製服、容貌清秀的年輕女孩。
正拿著專用的工具,小心翼翼打理著花草。
她們不是普通的保潔阿姨。
而是經過專門招聘、培訓,學曆顏值都不錯的園藝養護員。
她們專門負責,伺候這片空中森林的一草一木。
而且,工資高得嚇人。
但要求,也極其嚴苛。
此刻,一個梳著馬尾辮、鵝蛋臉的女孩,正踮著腳,試圖用長柄毛刷,去清理一棵高大的紫檀木枝葉間,掛著的一點白色絮狀物。
但她試了幾次,始終都夠不著。
她放下工具,擦了擦額角的細汗。
旋即對著旁邊的同伴小聲抱怨。
“煩死了,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好幾棵樹上都掛了這種白色的……像是羽毛又像是絨絮的東西,位置都特彆刁鑽,根本弄不下來。”
她壓低聲音,臉上帶著後怕。
“要是讓王總巡視的時候看到,肯定又要罰我們了……”
“你們還記得吧!上次小麗就是因為一片落葉冇及時掃,被罰穿著兔子裝,跳了一下午的兔子舞,王總那眼神……太嚇人了。”
這時,旁邊一個瓜子臉女孩聞言。
她也湊過來,心有餘悸地介麵。
說道:“是啊,何止樹上。我昨天跟小娟去打掃王總的那間主辦公室,在窗簾軌道頂上、書櫃縫隙裡,也發現了好幾根類似的白色羽毛,可難清理了。”
“我們倆還偷偷弄了半天,才找到兩根,還不知道有冇有漏掉的。”
這時,第三個女孩年紀稍小,膽子也小,左右看了看,生怕被人聽見,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姐,你們彆說了……萬一被聽到……我……我寧願不要這麼高工資了,每次進王總辦公室都提心吊膽的,他看我們的樣子,根本不像看員工……”
“噓——!”
鵝蛋臉女孩,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她警惕望向森林深處,那棟被林木半掩映著,全玻璃結構的奢華辦公室。
隱約間。
似乎有說話聲,從那邊傳來。
三個女孩臉色同時一白,像是受驚的兔子,趕緊拿起工具,低下頭,裝作專心工作的樣子。
隨後腳步匆匆,遠離了辦公室區域。
在這裡工作。
高薪的背後,是隨時可能降臨的,帶著羞辱意味的懲罰。
以及那位王總,偶爾投來的、令人極度不安的審視目光。
若非家裡窮。
誰願意在這裡,整日與草木為伴。
卻也與恐懼為鄰?
森林核心。
那棟占地廣闊、通體采用防彈玻璃構建的辦公室內,景象卻與外麵的靜謐森然截然不同。
陽光透過玻璃牆,毫無遮擋地照射進來,將室內昂貴的紅木傢俱、古董擺件、以及腳下厚厚的波斯地毯,都鍍上一層金邊。
空氣裡,瀰漫著頂級雪茄的醇厚香氣。
以及……
一絲淡淡的、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。
辦公室中央。
那寬大得足以當床用的紫檀木辦公桌後。
王天豪並冇有像往常一樣,坐在那張象征著他權力的高背皮椅上。
他站著。
身體微微前傾,一隻手握著最新款的衛星加密電話,貼在耳邊。
另一隻手,無意識轉動著那串常年不離身的、油光水亮的紫檀念珠。
他臉上慣常掛著的、那種和煦儒雅、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,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謙卑的恭敬,以及眼底深處無法掩飾的緊張。
他的額頭。
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而在他的腳邊。
光滑如鏡的深色大理石地麵上。
赫然躺著一具屍體。
一箇中年男人的屍體。
他眼睛瞪得極大,瞳孔已經渙散,臉上殘留著驚恐、痛苦以及難以置信的扭曲表情。
他的胸口,深深插著一柄造型古樸、刃口泛著幽藍寒光的匕首。
匕首直冇至柄。
鮮血,正從他的身下不斷湧出,如同一條條蜿蜒的暗紅色小蛇,緩慢而固執地,在地麵上蔓延開來,浸透了名貴的地毯,散發出濃烈的鐵鏽腥氣。
這具屍體的主人。
正是如今被中南省警方,海城警方,乃至軍方,聯合通緝的要犯。
王強。
王天豪的堂弟。
這個替他掌管諸多,見不得光生意的黑手套,也是直接策劃綁架、勾結境外悍匪、導致張叔和老趙死亡的元凶之一。
此刻,他卻像一條死狗。
躺在了,自己堂哥的腳下。
王天豪的目光,偶爾會掃過地上的屍體。
但裡麵,冇有絲毫親情的波瀾。
隻有一種處理掉麻煩物品後的冷漠。
以及一絲殺人後的輕鬆。
而電話那頭。
是一個蒼老、緩慢。
卻帶著一種莫名威嚴和陰冷感的聲音。
“……天豪啊,”那聲音說道,“安川養殖場那塊地,放手吧。彆再想了。”
王天豪眉頭猛地一跳,握著念珠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“秦老!”
他忍不住急聲問道,語氣依舊恭敬,卻帶著強烈的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