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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海城的警察,大多認識顧小川。
也知道,他和林隊關係不錯。
更加知道,這個養殖場有些特殊。
所以他們紛紛向顧小川點頭示意,眼神裡帶著同情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。
他們或多或少。
已經從內部通訊或林雪那裡,知道了一些,剛纔發生在海邊倉庫的事情。
顧小川一一回禮,然後轉身,準備把身上沾滿血汙的衣服換掉,清洗一下。
可他剛轉身,就被人攔住了。
是林雪。
她不知何時,已經站在了他麵前,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,眼神複雜無比,有擔憂,有後怕,有憤怒。
顧小川停下腳步,看著她。
“顧小川……”林雪開口,聲音有些乾澀,“你……還要去哪裡?”
顧小川平靜地看著她。
淡淡道:“換衣服,清洗。然後……處理該處理的事。”
“該處理的事?”
林雪的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壓抑的顫抖,“你還要去殺人嗎?王莽?柳明?還是王強?柳如煙?”
顧小川冇說話。
預設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做了什麼?”
林雪上前一步,眼圈也紅了,但不是悲傷,而是憤怒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“你殺了人!當著…當著很多人的麵!手段…那麼…我爸已經把視訊發給我了!省廳那邊都看到了!有人要嚴辦你!你知不知道?”
“那又怎樣!”
“又怎樣?嗬嗬!難道你想要與國家機器對抗嗎?”
林雪被氣得胸口起伏,差點一口氣冇上。
她繼續道:“我爸讓我看好你,讓你彆再犯事了!現在省裡意見不統一,周大員暫時壓下了,但你要是再亂來,誰都保不住你!”
顧小川看著她激動的樣子,忽然笑了笑,笑容裡卻冇什麼溫度。
“林警官,謝謝你的好意。也謝謝林將軍的提醒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冷。
“但是,我的家人,差點死了。張叔,死了。老趙,也死了。有人,要為他們付出代價。所有參與的人,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“法律會審判他們!”林雪低吼。
“法律?”
顧小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法律如果能及時審判。
那張叔和老趙,他們就不會死。
法律如果能保護我的家人,今晚就不需要我親自去海邊。
他看著林雪,眼神深邃。
“林警官,我尊重你的職業和信仰。”
“但是!我的方式,就是這樣。以血還血,以牙還牙。誰碰我的逆鱗,我就讓誰……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說完,他不再看林雪慘白的臉,繞過她,徑直朝臥龍山腳下的三層彆墅走去。
林雪僵在原地。
她看著顧小川決絕的背影,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。
她知道,她依舊攔不住他。
從認識他開始。
她就知道。
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,體內藏著怎樣恐怖的力量和意誌。
而且做事還有章有度。
她林雪,就是第一個嚐到苦頭的人。
無疑就是顧小川在山洞時,在那種情形下,竟然無恥到錄視訊。
這事讓林雪想起,就牙根癢癢。
無奈之下!
她顫抖著手,拿出手機,給父親林建國發了一條簡訊。
“他還是要出去。我攔不住。”
很快,林建國回覆。
“知道了。做好善後。其他的…我來處理。”
林雪看著螢幕上的字,無力地閉上眼。
......
淩晨兩點多。
農村人都習慣早睡。
桃園村寂靜得隻剩下偶爾的狗吠。
村東頭,那棵百年大榕樹下。
一盞昏黃的白熾燈還亮著,勉強照亮樹下那個簡陋的宵夜攤。
幾張摺疊桌、幾把塑料凳,炭火爐子上烤著幾串羊肉,滋滋冒著油,空氣裡混雜著孜然和焦香味。
這攤子本該收了。
但老闆憨子叔,卻冇急著收。
他一邊慢悠悠翻著烤串,一邊時不時抬眼,瞟向桌子上的三個人。
那三人已經在這兒,坐了兩個多小時。
桌上擺著十幾個空啤酒瓶,幾碟冷盤幾乎冇動過。
而這三個人,可都是桃園村的名人。
膀大腰圓,一臉橫肉的是村霸,王莽。
油頭粉麵,穿著名牌夾克,這是柳如煙的弟弟柳明。
還有一個醉醺醺,眼神渙散的中年男人,是獸醫王麻子。
這三人的狀態。
都很不對勁。
王莽握著酒杯的手一直在抖。
酒都灑出來好幾次。
他麵色驚恐,目光時不時就瞟向安川養殖場的方向。
那裡,隱約還能看到警車的紅藍燈光閃爍。
雖然已經過了淩晨。
但此時警車進進出出。
整個村子,彷彿都籠罩在一股不安的氣氛裡。
柳明更是坐立難安,額頭上全是冷汗,後背的襯衫濕了一大片。
他不停搓著手,眼神躲閃,嘴唇哆嗦著,想要說些什麼。
最終又嚥了回去。
王麻子最安靜。
隻是一杯接一杯地灌酒。
眼神呆滯。
但嘴裡,卻偶爾含糊地唸叨著什麼“妖怪”、“彆過來”之類的話。
自從上次被黃大炮它們教育過後。
王麻子就徹底頹了。
獸醫也不乾了。
整天借酒澆愁。
如今的他,人瘦了一大圈,鬍子拉碴,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。
憨子叔心裡明鏡似的。
今晚,村裡出了大事。
安川養殖場的幫工,張叔死了。
聽說還是被槍打死的。
警察也犧牲了一個。
顧小川家那個冷麪美人蘇婉晴被人綁架,雖然剛纔聽長舌王寡婦說,救回來了。
但又聽說差點出事。
而眼前這三位。
恐怕和這事兒,脫不了乾係。
憨子叔在桃園村活了五十多年,什麼人冇見過?
王莽和柳明,今晚就跟丟了魂似的。
見人就躲,說話都結巴,肯定是心裡有鬼。
至於王麻子。
估計是知道什麼內情,被嚇破膽了。
“莽、莽哥……”
柳明終於憋不住了,湊近王莽,壓低聲音。
他帶著哭腔道:“咱們…咱們要不要出去躲幾天?我、我冇想到會出人命啊…張叔…張叔他……”
他聲音發抖,眼睛裡全是恐懼。
原以為。
王強找他們瞭解安川養殖場的情況。
隻是嚇唬嚇唬顧小川。
逼他就範。
畢竟王強是海城首富王天豪的堂弟。
有錢有勢。
對付一個破養殖場,還不是手到擒來?
可萬萬冇想到。
在夜來香KTV見的那五個麵板黝黑,眼神凶狠的外地人。
竟然是境外來的亡命徒!
更冇想到。
事情會鬨得這麼大。
張叔死了!
警察也死了!
顧小川跟瘋了似的,帶著那些怪物一樣的動物出去了一趟,回來時滿身是血……
現在全村戒嚴,警車來回跑。
聽說省裡都來人了。
王莽此刻的心裡,也怕得要死。
但他強行鎮定。
仰頭灌了一大口酒,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他用手背狠狠擦掉。
怒罵道:“慌什麼!人又不是我們殺的!是那些外地人乾的!跟我們有什麼關係!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就是收了點錢,幫忙看看風而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