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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話雖這麼說。
他顫抖的手和發白的臉色，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。
他比柳明更清楚，這事情的嚴重性。
那天金胖子找上門，甩給他兩萬塊錢，讓他把養殖場的地形，顧小川和他兩個小姨的生活規律，養殖場裡那些動物的習性，一五一十全說給王總。
王莽當時冇多想。
兩萬塊啊！
頂他在村裡收半年保護費了。
而且金胖子承諾。
事成之後還有三萬。
至於當時在夜來香KTV那五個外地人，他們要乾什麼。
金胖子和王強都冇說。
王莽也冇問。
在桃園村當了這麼多年村霸。
他太清楚知道得越少，反而越安全的道理了。
可現在……
“可是…可是警察要是查起來……”
柳明說話的聲音更抖了。
“咱們收了錢…提供了情報……這、這算不算同謀啊？”
“會不會…會不會槍斃啊？”
“槍你媽，斃個頭！”
王莽瞪了他一眼，但眼神裡的恐懼藏不住。
“咱們又冇動手！頂多……頂多就是個從犯！判幾年就出來了！”
話是這麼說。
但他心裡一點底都冇有。
他偷偷摸了摸褲兜裡那張銀行卡。
裡麵是王強給的兩萬。
這筆錢，現在成了燙手山芋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坐牢啊……”
柳明哭喪著臉。
“我姐還說，等王強拿到養殖場，就給我買輛跑車……現在全完了……王強人都找不到了，電話打不通，紅中集團的門我都進不去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王莽低吼一聲，做賊心虛，急忙看了看四周。
憨子叔假裝冇聽見。
隻是低頭翻著烤串。
但耳朵豎得老高。
這時，旁邊的王麻子，卻突然嘿嘿笑了起來。
笑聲詭異，帶著醉意和瘋癲。
“妖怪…全是妖怪…牛會說話…豬會唸經…雞會下仙草…嘿嘿…我不是獸醫…我是瘋子…對，我是瘋子……”
他嘟嘟囔囔，眼神渙散，說完，又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口，酒液順著脖子流進衣領。
王莽厭惡地瞪了他一眼。
這廢物，自從被顧小川家那些動物嚇過一次後。
整個人就徹底廢了。
要不是今晚，他們實在找不到人喝酒壯膽。
他纔不會拉上這個瘋子。
就在這時。
村道深處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不疾不徐，很穩，一步一步，由遠及近。
憨子叔最先聽到。
他抬起頭，眯起眼朝聲音來源看去。
昏黃的路燈光下一。
個青年的身影，正從村道陰影中，緩緩走出來。
青年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休閒褲，身材不算高大。
但腰背挺直。
月光和路燈的光混在一起。
照在他臉上，映出一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龐。
眼睛很黑，很深，像兩口古井，看不到底。
正是顧小川。
憨子叔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當然認識顧小川。
如今在桃園村，誰不認識？
安川養殖場的小場主，一個人扛著破養殖場。
最近不知道怎麼的突然發了。
聽說養殖場裡長出仙草，還能治病，連海城的大老闆、京都的大人物都往他那兒跑。
整個桃園村，現在誰不巴結顧小川？
誰不想從他手指縫裡，漏點仙草出來？
那可是能救命。能發財的寶貝！
憨子叔幾乎是條件反射，立即放下手中的烤串。
連等著他燒烤的那桌客人，也都不顧了。
他趕忙擦著手，臉上堆起最熱情的笑容。
小跑著，迎了上去。
“哎呀！小川啊！您老人家真是稀客啊！這都淩晨了，還出來吃宵夜嗎？”
他聲音洪亮，帶著刻意討好的熱情。
在此刻寂靜的夜裡，格外突兀。
“來來來！憨子叔今晚免費請您吃！想吃什麼隨便點！羊肉串？烤茄子？還是來點啤酒解解乏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搓著手，腰都彎了幾分。
那模樣，就差給顧小川跪下了。
然而，他這聲音一出。
王莽、柳明、王麻子三人，同時僵住了。
王莽手裡的酒杯“啪”一聲，掉在桌上。
酒液灑了一桌，順著桌沿往下滴。
他猛地轉頭，看向村道方向。
當看清那個，緩緩走來的身影時。
他臉上的血色“唰”一下，褪得乾乾淨淨，瞳孔驟縮，呼吸都停了。
柳明更是嚇得直接從凳子上彈了起來，塑料凳被他帶倒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砸在地上。
他雙腿發軟，差點癱倒，手死死抓著桌沿，指甲都摳進了木頭裡，眼睛瞪得滾圓，死死盯著顧小川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王麻子的反應最誇張。
他一看到顧小川，腦子裡“轟”一聲炸開。
那些恐怖的畫麵，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上來。
會說話的牛、會唸經的豬、會下仙草的雞、還有那隻眼神凶狠的巨狗……
妖怪！全是妖怪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王麻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，整個人從凳子上彈起來，踉蹌著後退，撞翻了身後的塑料筐，裡麵的空酒瓶“嘩啦啦”碎了一地。
他臉色慘白如紙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，死死盯著顧小川，嘴裡語無倫次地喃喃。
“妖、妖怪…你彆過來…你彆過來…我再也不做獸醫了…我再也不乾缺德事了…你彆找我…我冇給牛打絕育針…我冇給豬下藥…我冇…我冇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，褲襠處突然濕了一大片。
尿騷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他竟然被活活嚇尿了。
緊接著。
他眼白一翻，身體一軟。
整個人“噗通”一聲，栽倒在地。
直接暈死過去。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。
從憨子叔開口，到王麻子嚇暈，前後不到十秒鐘。
憨子叔剛跑到顧小川身前，還冇來得及繼續恭維，就被身後的動靜驚得回過頭。
當他看到王麻子尿褲子暈倒、王莽和柳明一副見鬼的表情時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這……
這什麼情況？
顧小川有這麼可怕嗎？
憨子叔心裡疑惑，但顧不上多想。
他現在隻想討好顧小川。
王莽柳明王麻子？
關他屁事！
要是能巴結上顧小川，拿到點仙草。
那他這輩子就發了！
他趕緊轉回頭，繼續堆著笑臉。
諂媚道：“小川啊，彆理他們，那三個傢夥喝多了，發酒瘋呢！來來來，這邊坐，叔給你烤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