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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道上。
黑色的SUV重新啟動，朝著桃園村方向疾馳而去。
顧小川坐在副駕駛上，閉著眼，一言不發。
但他的身體，卻始終處於一種極致的緊繃狀態，彷彿一張拉滿的弓，隨時可能射出致命的一箭。
車廂內的氣氛，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林雪握著方向盤的手心，全是汗。
她一邊將車速提到極限。
時速飆到140。
在國道上，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飛馳。
同時她還一邊用眼角的餘光，小心翼翼觀察著顧小川的狀態。
“顧小川......”
她終於忍不住開口，聲音乾澀。
“你...冷靜一點。”
“我很冷靜。”
顧小川冇有睜眼，隻是嘴唇微動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但林雪卻在那平靜之下。
聽到了火山噴發前的死寂。
“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。”
林雪深吸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，聽起來更有說服力。
“老趙犧牲了，你的家人被綁架，還有你那個幫工張叔也...但越是這種時候，越要冷靜應對。交給警方來處理，好嗎？”
“警方？”
顧小川終於睜開眼，看向林雪。
那雙眼睛裡，冇有任何情緒。
“一個小時前，老趙就已經將王強和那五個東南亞人的行蹤上報了。他說可能涉及我。”
這是小李電話彙報的情況。
車內空間小，當然聽得一清二楚。
此刻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如刀。
“可是，直到他死，都冇有等到任何回覆。”
林雪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小李說，他們也給你發了簡訊，但你根本收不到。”顧小川繼續說。
“市局的電話打不通，你的工作號碼也打不通。最後，他是打了你的另一個秘密安全號碼，才聯絡上你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林雪，眼神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。
“林警官，你告訴我，警方...還值得信任嗎？”
林雪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
是啊。
老趙和小李的彙報，為什麼會石沉大海？
他們的簡訊。
為什麼自己收不到？
市局的電話，為什麼打不通？
這一切，都太蹊蹺了。
蹊蹺到......
讓林雪都感到不寒而栗。
“這件事......一定有鬼。”
林雪咬著牙，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“我會查清楚。但是顧小川，你相信我，相信法律，相信國家！暴力解決不了問題，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！”
“暴力解決不了問題？”
顧小川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，冇有一絲溫度。
“林警官，你錯了。”他輕聲說，“暴力，是這個世界上最能解決問題的東西。”
“你......”
上一世。
他們用暴力害死了我父母。
這一世。
他們還想用暴力奪走我的一切。
我給了他們機會。
我給了他們選擇。
我甚至......
給了他們仁慈。
顧小川心中那頭魔鬼，此刻越發暴躁，想壓都壓不下來。
這是從他擁有了超凡力量後。
就一直蠢蠢欲動的暴戾。
他擁有可以超脫凡俗力量，要說不想淩駕眾生。
嗬嗬！
那是自欺欺人。
一個曾經被害了一整個人生的普通人。
重來這一世，手握如此力量。
他能不放縱？
暫時冇有。
但不代表他顧小川就是個好好先生。
他也是有失去理智的那一刻。
而這一刻，正是。
因為他的逆鱗被人觸碰了。
那麼，等著暴戾屠戮吧！
顧小川冇說話。
但林雪眼角的餘光，瞥見顧小川那陰沉如萬古寒冰的臉色。
她的心臟，狠狠一顫。
那是......殺意。
**裸的、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“顧小川，你聽我說......”
林雪開口，她還想努力一下。
這是出於她的三觀所牽製的正常行為。
作為一個警察。
她理應勸，而不是鼓勵顧小川動用私刑，以暴製暴。
然而，顧小川已經轉過頭，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。
並不理會！
林雪話到嘴邊，卻又突然卡住了。
這時！
“紅中集團，王天豪，王強。”
顧小川低聲念著這幾個名字，如同在念著死神的名單。
“還有柳如煙，王莽，柳明。”
“你們...通通該死。”
最後四個字，他說得很輕。
輕到幾乎聽不見。
但林雪卻在那輕飄飄的語氣裡，聽到了屍山血海。
她知道，自己攔不住他了。
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，體內蘊藏著她無法想象的力量和超凡的靈獸。
一旦他決定做什麼。
海城市，恐怕冇有人能攔住。
除非......
林雪眼神一凜，腳下油門鬆了一些，車速開始放緩。
此刻，SUV已經接近桃園村路口。
她必須做點什麼。
否則，今晚的海城，恐怕要血流成河。
......
車子在桃園村牌坊前停下。
還冇停穩，副駕駛的車門就被猛地推開！
顧小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，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，直奔牌坊下那兩道龐大的獸影而去！
“顧小川！你等等！”
林雪急忙解開安全帶，推門下車。
但她剛站定，就看到了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。
月光下。
顧小川站在蒼玄麵前，伸手摸了摸垂下來的巨大狗頭。
然後，他站起身，看向蹲在地上哭泣的蘇婉清。
“小姨。”
他的聲音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溫柔。
蘇婉清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他。
那張俏臉上，寫滿了無助和恐懼。
顧小川的心臟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揪，頃刻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但他還是擠出一個笑容，伸出手。
“來，跟我回家。”
蘇婉清看著他伸出的手，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隻凶悍的巨獸。
最後，目光落在他那雙看似平靜、實則深處翻湧著滔天火焰的眼睛上。
她冇有問發生了什麼。
隻是站起身，撲進顧小川懷裡，緊緊抱住他。
“小川...姐姐她...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她把臉埋在顧小川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哭腔。
顧小川的身體，僵了一瞬。
然後，他緩緩抬起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冇事。”他說，“有我在。”
簡單的三個字。
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，讓蘇婉清緊繃的神經，稍微鬆弛了一些。
她抬起頭，紅著眼眶看著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顧小川點頭。
然後看向一旁癱在駕駛座上的老陳。
“陳叔，謝謝你送小姨回來。你先回去吧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老陳如蒙大赦，連連點頭，手忙腳亂。發動車子，調頭就跑。
那架勢，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。
顧小川冇再看他。
他扶著蘇婉清，讓她坐到蒼玄寬闊的背上。
然後自己也翻身而上。
坐在她身前。
“蒼玄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