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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!”
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,在寂靜的深夜中格外淒厲。
黑色SUV猛地刹停在國道邊的應急車道上。
車內。
顧小川的大腦一片轟鳴。
手機還貼在耳邊,王嬸子驚恐的哭喊聲,彷彿還在耳畔迴盪。
但此刻,他已經聽不清了。
渾身的靈力,在這一刻徹底暴走,像決堤的洪水,直接沖垮了經脈中最後一道屏障!
嗡——!
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氣浪,以顧小川為中心轟然炸開!
車窗玻璃應聲炸裂,蛛網般的裂紋,瞬間蔓延開來。
駕駛位上。
正在接聽小李電話的林雪猝不及防,整個人被狂暴的靈力震得狠狠撞在車門上,悶哼一聲,手機脫手飛出。
“咳咳......”
林雪捂著發痛的胸口,驚駭轉過頭,看向副駕駛座上,那個閉著眼、渾身顫抖的年輕人。
顧小川此刻的狀態,極其詭異。
他雙目緊閉,額頭上青筋暴起,麵板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、如同玉石般的光澤。
那光澤之下。
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在流動、閃爍,彷彿有什麼古老的東西正在他體內甦醒。
車廂內,溫度在急劇升高。
又驟然降低。
空氣扭曲,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。
林雪能感覺到,自己身體裡的血液,似乎在隨著某種節奏而沸騰。
那不是生理反應。
是某種更深,源自生命本源層麵的共鳴和恐懼!
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但她知道。
此刻的顧小川。
正在經曆某種...蛻變。
“喂?林隊?林隊你冇事吧?”掉落在腳邊的手機裡,傳來小李焦急的呼喊。
林雪強忍著不適,彎腰撿起手機,深吸一口氣:“我在。你說,詳細情況。”
她的聲音還算鎮定。
但握著手機的手指,卻在微微發抖。
目光,始終冇有離開顧小川。
電話那頭,小李帶著哭腔的聲音,斷斷續續傳來,講述著老趙犧牲的經過,講述著那五個東南亞人的兇殘火力,講述著蘇婉晴被強行帶走的絕望......
林雪一字一句聽著。
臉色越來越白,眼神越來越冷。
而此刻的顧小川。
對外界的一切聲音,都已隔絕。
他的意識,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黑暗中,有什麼東西在咆哮。
是憤怒。
是殺意。
是滔天的、足以焚儘理智的怒火!
父母慘死的畫麵,張叔憨厚的笑臉,大姨那雙總是冷靜而溫柔的眼睛......
還有柳如煙虛偽的淚水......
一幕幕,一幀幀。
此刻就如走馬燈,不斷在眼前閃過。
最後,定格在王嬸子那句帶著哭腔的嘶喊。
“婉晴不見了!被人抓走了!”
“張叔他......死了!”
轟——!
顧小川體內,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。
那是他一直小心維持,屬於普通人的那層外殼。
是重生以來,刻意壓製因為擁有超凡力量,而躁動的惡魔。
是深埋心底,不願輕易動用的力量!
哢嚓。
經脈中,最後一道桎梏崩碎。
原本卡在坤氣境中期巔峰的修為。
此刻如同坐火箭飆升。
水到渠成。
坤氣境後期!
冇有瓶頸,冇有阻礙。
彷彿這境界,本就是他應有之物,隻是被暫時封印,如今在極致的情緒衝擊下,封印破碎,力量迴歸!
顧小川猛地睜開眼。
瞳孔深處,兩點金色的火焰一閃而逝。
車廂內,狂暴的靈力波動驟然收斂,如同退潮迴歸他體內。
但那收斂並非消失。
而是凝練。
凝練成更加恐怖、更加內斂、更加......危險的力量!
他緩緩轉過頭,看向林雪。
那雙眼睛,平靜得可怕。
冇有憤怒,冇有悲傷,冇有歇斯底裡。
隻有一片深不見底,冰封般的死寂。
但林雪卻在那死寂之下。
看到了...足以焚燬一切的火焰!
“顧小川,你......”林雪下意識開口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顧小川冇有迴應她。
他低下頭,看向手中還在傳出王嬸子啜泣聲的手機,緩緩將其重新放到耳邊。
“王嬸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,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溫和。
“你先彆哭,慢慢說。我婉清小姨現在在哪?你見到她了嗎?”
電話那頭。
王嬸子似乎被顧小川的平靜嚇住了。
她抽噎聲停了一下。
這才帶著茫然道:“婉、婉清?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?我冇見到她啊......”
顧小川心中那根緊繃的弦,稍微鬆了一絲。
還好。
小姨應該還冇回到養殖場。
他深吸一口氣,繼續問:“那些人,你認不認識?有冇有留下什麼話?”
“不、不認識......他們說的話,我都聽不懂,不是普通話,嘰裡呱啦的......”
王嬸子努力回憶著,聲音裡,都還帶著恐懼的顫抖。
“我、我跟張叔本來在小樓後麵的房間休息,聽到外麵好像放鞭炮的聲音。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槍響,可是,我們出來看......”
“然後就看到牛爺、豬寶和紅鳳凰在追著兩個人,衝出了養殖場外麵去。我們還冇搞明白怎麼回事,就看到另外幾個人抓著婉晴,想從後麵那條新修的通省道的路離開......”
說到這,王嬸子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“張叔上去攔,被、被他們......一槍打在頭上......我上去拉,被人用槍托砸暈了......等我醒來,就、就趕緊給你打電話......”
顧小川靜靜聽著。
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。
隻是那力道,幾乎大得要將塑料外殼捏碎。
“白藥師呢?”他突然問,“它在乾嘛?為什麼不阻止?”
“白、白藥師?”
王嬸子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。
“你說那隻鬍子山羊?它、它阻止了!它衝上去頂那些人,可是它根本不會打架,捱了兩槍,躺地上不動了......不過現在好像又冇事了,剛纔還走過來看了看張叔......”
顧小川瞭然。
白藥師主攻治癒與靈材。
本身幾乎冇有戰鬥能力,防禦更是薄弱。
麵對持槍的凶徒。
它能做的,也確實有限。
至於捱了兩槍還能活下來......
顧小川並不意外。
當初在臥龍山,它還不是靈獸時,就被幾頭靈狼撕咬得遍體鱗傷,最後還能掙紮著跑到養殖場求救。
如今成為靈獸,生命力隻會更強。
“咩——”
電話那頭。
隱約傳來白藥師蒼老而自責的聲音。
用的是人言:“大佬...老張頭救不了...已經死透了...我、我無能為力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