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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，日頭偏西。
一眼望去。
山腳那片背陰的荒地，原本長滿了半腿高的雜草，亂七八糟的，平時根本冇人來。
可這會兒，那片地中間硬是被踩出了一圈奇怪的痕跡。
也不知來回走了多少遍。
雜草被壓得貼在地上，彎彎曲曲的，居然隱約組成了個圖案？
顧小川眯起眼仔細看。
那圖案不是隨便踩的。
雜草倒伏的方向，連起來看，像個歪歪扭扭的圓。
圓中間還有幾道交叉的線，把整塊地分成了不規則的幾塊。
最詭異的是，被踩過的地方，泥土顏色明顯比旁邊深。
深得發黑，還隱隱泛著濕氣。
“汪！汪汪！”
大黃狗衝著荒地中間狂吠，尾巴搖得像螺旋槳。
顧小川順著看過去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是黃大炮。
但這頭牛……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。
它這會兒的體型，比平時大了整整一圈！
肩高少說有一米八，渾身的皮毛不再是那種土黃色，而是泛著一層淡淡的、金屬般的暗金光澤。
尤其那對角，原本就粗壯，現在更是粗了一圈，角尖在陽光下偶爾閃過一點寒光。
肌肉虯結，四條腿像柱子一樣紮在地上。
這是……戰鬥形態？
顧小川腦子裡，瞬間就閃過啟靈術裡關於覺醒期戰鬥形態的描述。
體型暴增，力量翻倍，皮毛轉金。
可黃大炮這會兒冇打架啊。
它就在那片荒地裡，低著頭，慢悠悠地散步？
一步，兩步。
牛蹄落下的地方，泥土微微下陷。
不是那種踩實的下陷，而是像有什麼東西，正從蹄子底下滲進土裡，讓那片土變得格外鬆軟。
每一步踏下去，顧小川都能感覺到，腳底下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。
不是地震。
是從地底更深處，傳來的地脈震動？
“哼唧哼唧！”
這時，豬大腸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。
它甩著小短腿，豬尾巴高高捲起，慌裡慌張跑到顧小川腳邊，急吼吼地叫：“大佬你可算來了！這頭瘋牛，從中午直播完就跑這兒來了！在這兒轉悠好幾個鐘頭了！”
它用豬鼻子努了努荒地裡的黃大炮，語氣滿是嫌棄：“本帥豬還以為它要吃草呢，結果它一口冇吃！就在那兒來回走，走得地上全是坑！我問它乾啥呢，它理都不理我，跟中了邪似的！”
顧小川冇說話，眼睛死死盯著黃大炮。
黃大炮這會兒，正好走到荒地東邊的位置。
它停下腳步，低頭，用牛角輕輕頂了頂地麵。
“咚。”
很輕的一聲！
但顧小川看見，牛角碰到泥土的瞬間，一圈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黃色波紋，立即從接觸點擴散開來。
波紋沿著地上那些，被踩出來的雜草痕跡，迅速蔓延，眨眼就覆蓋了整片荒地。
然後就……就消失了。
不，準確來說，不是消失。
而是滲進土裡了。
看到這！
顧小川似乎想到了什麼，他的心跳開始加快。
他下意識間，人就往前走了幾步，然後蹲下身，抓起一把土。
土是濕的，但不是水的那種濕。
握在手裡，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溫潤氣息，順著掌心往麵板裡鑽。
很舒服。
像泡在溫水裡。
這是……靈氣？
“汪汪！”
大黃又叫了起來，而且這次聲音更急了。
它盯著荒地裡的黃大炮，前爪不停刨地，像是想衝進去，卻又不敢。
就連已開靈智的豬大腸，它也開始躁動了起來，豬鼻子使勁嗅著空氣：“咦？什麼味道……好香…好豬服啊！”
確實有味道。
顧小川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裡，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。
不濃，很淡，但聞著讓人精神一振。
像是雨後的青草香，又像是深山老林裡，那種帶著泥土味的清新。
而且這味道，正以那片荒地為中心，一點點往外擴散。
就在這時，異變陡生。
“咯咯咯——！”
顧小川聞聲看去，隻見遠處雞舍的方向，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雞鳴聲。
不是平時那種“咕咕噠”。
而是近乎瘋狂、此起彼伏的尖叫。
它們像是受了什麼刺激，此刻，所有的雞都在拚命撲騰翅膀，撞得雞舍木板“砰砰”響。
緊接著，小河邊的幾隻鴨子也亂了。
“嘎嘎嘎！”那破鑼的鴨嗓子扯得老高。
“大佬...大......你看！那邊的草！草在狂長！”
豬大腸一聲豬呼。
顧小川猛地轉頭。
他看見了這輩子...都忘不了的景象。
荒地裡，那些被黃大炮踩倒的雜草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……重新站起來。
不是簡單地直立。
是瘋長。
原本半人腳高的雜草，開始一寸一寸拔高，顏色從枯黃轉為翠綠，葉片舒展，莖稈粗壯。
短短十幾秒鐘，就長到成年人高！
但這還冇完。
雜草長到頂後，開始抽穗。
一根根細長的草穗從頂端冒出來，穗子上結出一串串米粒大小的淡綠色籽實。
籽實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，看著就不像凡物。
更詭異的是，所有這些變化，都嚴格控製在荒地範圍內。
以黃大炮踩出來的那個圓為界，圓圈裡的雜草瘋狂生長，綠意盎然。
而在圓圈外。
草，還是原來的草，枯黃、雜亂，一動不動。
涇渭分明。
這就像有一道看不見的牆，把內外隔成了兩個世界。
“汪！汪汪汪！”
大黃狗徹底瘋了，它再也忍不住，一個箭步就要往荒地裡衝。
“大黃，你給我回來！”
顧小川低喝一聲。
大黃猛地一個急刹，帶起塵土草屑，它回頭看，狗眼裡全是近乎本能的渴望。
豬大腸也哼哧哼哧喘著氣，小眼睛裡直放光：“大佬……那草……好香……我想吃……”
“都彆動。”
顧小川聲音發緊，“彆打擾它。”
他看明白了。
黃大炮這是在佈陣。
地脈聚靈陣。
啟靈術裡記載過，夔牛血脈的先天傳承之一，就是能引動地脈，佈下聚靈之陣。
陣成之後，範圍內靈氣彙聚，草木瘋長，鳥獸受益。
但佈陣極耗心力，尤其是第一次。
他盯著荒地裡的黃大炮，手心因為緊張而不斷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