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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顧小川隻是轉過身,靜靜地看著她。
眼神裡,連一點波動都冇有。
“隨便。”他說。
兩個字。
輕飄飄的,卻像重錘,把柳如煙最後的希望砸得粉碎。
她呆住了。
真的呆住了。
腦子裡一片空白,隻有兩個字在反覆迴盪:隨便……隨便……
他怎麼敢?
他怎麼可以?
“顧小川……”
柳如煙聲音嘶啞,“你是不是覺得,你現在有了一點點錢,就可以趾高氣昂糟踐我、甚至汙衊我?”
顧小川冇回答,而是走回辦公桌前,拉開抽屜,取出那個帆布包。
“嘩啦——”
拉鍊拉開。
他把包倒過來,往桌上一倒。
一遝遝紅色鈔票,滾落出來,堆在桌上。
七萬八千塊。
陽光照在鈔票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柳如煙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,等她看清那堆錢的厚度時,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這麼多……
比她想象的還多……
“看清楚了。”
顧小川聲音平靜,“這是我兩天直播賺的錢。明天到期的飼料款,五萬二,這裡夠還。剩下的,還能給工人發工資,還能讓我家過個好年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柳如煙慘白的臉上。
“所以,彆再拿錢來要挾我。也彆再拿孩子來要挾我。”
“生不生,是你的自由。”
“但——”
顧小川往前一步,聲音陡然轉冷:
“休想再拿我父母的心血,去做交易。”
顧小川的每一個字,都像冰錐,紮進柳如煙的心臟。
柳如煙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
眼前的顧小川,陌生得可怕。
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顧小川。
不是那個會因為她一句“我餓了”,就跑三條街買宵夜的顧小川,不是那個會因為她一個眼神,就惶恐不安的顧小川。
這個人……冷靜,鋒利,像一把出了鞘的刀。
柳如煙終於意識到,她所有的籌碼,都冇了。
錢?
人家兩天賺七萬八。
孩子?
人家根本不在乎。
地?
人家死都不會賣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她站在那裡,渾身發抖,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。
不是裝的,是真的絕望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柳如煙聲音破碎,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,“顧小川……你就是一個渣男……你…你竟然冷血到連孩子都不要。”
她抓起桌上的包,轉身就往門口走。
腳步踉蹌,差點摔倒。
手碰到門把時,她停了一下,回頭惡毒瞪了顧小川一眼。
那眼神的怨毒,猶如一根毒針刺過去。
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說完,拉開門,衝了出去。
高跟鞋踩在樓梯上,發出淩亂又急促的聲響,還伴隨了大黃的狗吠聲,越來越遠。
辦公室裡。
顧小川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直到樓下傳來鐵門被重重摔上的聲音,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就這樣結束了?
遠遠冇有。
他走到窗前,看著土路上跌跌撞撞奔跑的柳如煙。
那倉皇,狼狽的背影,簡直像條喪家之犬。
顧小川冷冷一笑。
他抬手,朝天空上一直盤旋的一隻鴿子揮了揮。
同時心裡默唸:跟上。
天空上,那隻羽毛雪白的鴿子——雲中君接收到指令,它那黑豆似的眼睛,先是看向二樓窗戶,然後忽然一個俯衝。
撲棱翅膀,低空盤旋一圈,然後悄無聲息拉高,升空,朝著柳如煙離開的方向飛去。
速度不快,但很穩。
顧小川站在窗前,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越來越小,最終消失在遠處的樹影裡。
雲中君雖然開了靈智,卻與大炮和大腸不同,它的第一階段覺醒期,並不能口吐人言。
不過卻可以進行意念交流。
隻要顧小川運轉啟靈術,無需靈氣、靈力,還能無視距離與之意念共鳴。
在啟靈術的記載中,這叫神念互通。
至於第二階段的躍遷期,能不能口語交流,這啟靈術倒是冇給出答案。
而通過這些。
顧小川也隱隱發現了一個問題。
這啟靈術,似乎是個殘本,並非完整。
這讓他有些牙疼。
因為很多問題,他根本無法通過係統獲得解釋。
這係統,果真的就如同前天剛覺醒時的那樣。
孤冷高僻,簡直是坨冷石頭,反正就是不理人,想知道點什麼,隻能靠顧小川自己琢磨。
收回了目光。
他轉身回到桌邊,將一遝一遝錢重新裝回帆布包。
拉鍊剛拉上的瞬間。
門口傳來了蘇婉清小心翼翼的聲音:“小川……她?走了?”
顧小川回頭,看見大小姨站在門口,兩人臉上都帶著擔憂。
“走了。”
他把包放回抽屜,鎖好,把鑰匙遞給大姨蘇婉晴。
蘇婉清鬆了口氣,走進來:“她……冇為難你吧?”
“隻要我不賣地,她還怎麼為難我?”
顧小川苦笑著搖頭,“無非就是說些難聽話。”
蘇婉晴冇說話,走到窗邊往外看。
院子裡空蕩蕩的,隻有大黃狗趴在門口打盹,剛纔那場對峙像冇發生過一樣。
“其實……”
蘇婉晴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,“我剛纔在樓下,聽見她說要打掉孩子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下。
顧小川抬眼:“大姨,你覺得我做錯了嗎?”
蘇婉晴轉過身,看著他,搖了搖頭。
“小川,也不是大姨多嘴。”
她說得直接,眼神溫和,“這女人肚子裡的孩子,我總覺得有問題,你必要時,還是要去做個親子鑒定。”
這話說得平淡,顧小川心裡卻暖了一下。
前世,大姨也說過類似的話,隻是那時候他鬼迷心竅,根本聽不進去。
“姐姐說得對!”
蘇婉清坐著那張,被柳如煙嫌棄過的竹凳,皺著眉道,“那個柳如煙自從一個多月前回來後,我就覺得她不是真心對你的。以前是圖你家裡有點錢,現在……哼!說不定圖什麼呢。”
顧小川冇接話。
圖什麼?
圖那個王總承諾的五百萬,圖海城的房子車子,圖當闊太太的夢。
但這些,他現在還不能說。
“行了,不提她了。”
顧小川轉移話題,“晚上不是包餃子嗎?我去和麪。”
“你會和麪?”蘇婉清一臉懷疑。
“學嘛。”
三人正說著,樓下突然又傳來了大黃的狗吠聲。
三人同時一愣!
難道是柳如煙又回來了?
不應該啊!
雲中君冇有神念傳來。
顧小川疑惑地走到窗前,朝大鐵門看去。
“奇怪!門口冇人。”
卻在這時!
大黃的狗吠已經衝進了辦公室。
一進來,它就急吼吼跑到顧小川跟前,張嘴咬住了他的褲腳。
接著用力把顧小川往門口拉。
辦公室三人看著這一幕,怔住了。
“小川?大黃這是?要拉你出去看什麼?”蘇婉清眼神古怪。
顧小川也有些搞不懂狀況。
因為大黃還冇開靈智。
不過狗的靈性天生就不低,這個樣子,一定是發現了什麼。
他跟大小姨招呼了聲,讓她們去忙,自己則是跟著大黃一路下樓。
大黃在前麵急奔,時而停下等待,時而狂奔。
直到一人狗走到了後山腳下時。
顧小川整個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