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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次，柳如煙的話還冇說完。
門開了。
顧小川站在門內，嘴角輕笑，看著她：“還有事？”
那種笑，讓柳如煙心裡直髮毛。
以前顧小川看她的時候，眼睛裡總是帶著光，帶著討好，帶著小心翼翼的喜歡。
可現在……什麼都冇有。
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不，比陌生人還冷漠。
柳如煙壓下心頭的不安，擠出一絲笑：“小川，咱們進去說好不好？走廊上……不方便。”
顧小川看了她兩秒，眉頭突然舒展，頷首，側身，讓開了一條道。
因為他突然來了興致。
倒要看看，這女人還能編出個什麼花。
柳如煙先是鬆了口氣，趕緊走進去，然後順手帶上門。
能進，說明顧小川心裡還有她。
辦公室裡光線很好，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坐。”
顧小川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，自己坐回辦公桌後麵。
柳如煙坐下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擺出一副乖巧的模樣。
若是放在兩天前，她絕不可能有如此與顧小川平等談話的姿態。
她看著顧小川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“小川……”
她聲音帶著哽咽，“你是不是……不要我了？”
顧小川冇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“難道你忘了？曾經你我之間的海誓山盟嗎？前天是我錯了……”
柳如煙抹了抹眼角，“可我也是冇辦法啊。我爸媽逼得緊，弟弟又要買房……我夾在中間，真的好難。”
她頓了頓，觀察顧小川的表情。
冇反應？！
柳如煙心裡又慌了。
但她麵上不顯，突然腦袋靈光一閃，換了個說辭，她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聲音放得更軟：“小川，其實我想過了。賣地也不是唯一的選擇。你看，你現在直播賺錢了，一天就好幾萬，這可比養豬養雞鴨強多了。”
顧小川強忍噁心，終於開口了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
柳如煙眼睛一亮，心中狂喜，以為說動他了，“咱們可以把地賣了，拿著錢去海城買套小點的房子。剩下的錢，你繼續直播，我找個輕鬆的工作。咱們一家三口，好好過日子，不好嗎？”
她說得情真意切，眼淚適時啪啪掉落。
這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，要是不知情者看見，絕對認定是顧小川拋妻棄子，還做了什麼十惡不赦之事，甚至招來女拳……
“小川，我知道你捨不得這塊地。可你想啊，咱們的孩子以後要在海城上學吧？要在海城生活吧？總不能一輩子窩在桃園村這種地方吧？”
“你直播能火多久？一年？兩年？網友們今天喜歡你，明天就能喜歡彆人。到時候你冇錢了，怎麼辦？孩子怎麼辦？”
柳如煙越說越順，她覺得自己簡直把道理講透了。
她看著顧小川，期待他點頭，期待他說：如煙你說得對，我這就簽合同。
可顧小川隻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眼神裡甚至帶著點……嘲諷？
“說完了？”他問。
柳如煙一愣：“啊？……說…完了。”
顧小川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、很淡，卻笑得柳如煙後背發涼。
“柳如煙。”
他緩緩說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還是以前那個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的傻子？”
柳如煙臉色一白：“我……我冇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你剛纔說的那些，什麼去海城買房，什麼好好過日子……”
顧小川身體前傾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盯著她的眼睛，“你自己信嗎？”
“我……我當然信！”
柳如煙聲音發顫，“小川，我都是為了咱們的將來……”
“為了將來？”
顧小川打斷她，“是為了你爸媽看中的那套房子？為了你弟弟要的寶馬車？還是為了……”
說到這，聲音頓住，突然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！也不是不可以賣，五百萬，隻要你說的那個王總願意出五百萬，這塊地……也不是不能談……”
顧小川的每一個字，都像釘子一樣紮進柳如煙心裡。
她瞳孔猛縮，嘴唇哆嗦：“五百萬……小川你……胡說八道什麼？怎麼可能有這麼多？”
“那就冇得談了！”
顧小川往後一靠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柳如煙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什麼都不知道？”
柳如煙渾身冰涼。
他知道？
難道他知道了什麼？
不可能！
王強明明說過，這事做得天衣無縫……
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。”
柳如煙強裝鎮定，聲音卻控製不住地發抖，“小川，你是不是聽彆人亂說了？是不是蘇婉清她們……”
“跟她們沒關係。”
顧小川再次打斷她，“柳如煙，你告訴那個王總，想買這塊地可以，五百萬，一分都少不了。”
“你！”
柳如煙終於繃不住了，猛地站起來，聲音尖厲，“顧小川！你彆太過分！我肚子裡懷的可是你的孩子！”
終於來了。
顧小川心裡冷笑。
前世，就是這句話，逼得他簽了賣地合同。
就是這句話，讓他像個傻子一樣，替彆人養了五年野種。
“孩子？”
顧小川抬眼看著她，“你確定是我的？”
轟！！！
柳如煙簡直如遭雷擊。
她臉色瞬間慘白，連嘴唇都冇了血色：“你……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字麵意思。”
顧小川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她，“柳如煙，咱們都不是小孩了。有些事，冇必要說得太明白。”
柳如煙腿一軟，跌坐回椅子上。
他知道了。
他怎麼會知道？
不可能……
王強說過，鑒定報告已經安排好了，不管去哪家醫院，結果都隻會顯示孩子是顧小川的……
而且一個多月前，她可是實實在在和對方睡過，雖然期間她偷偷下了藥。
但對方絕無可能知道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！”
柳如煙聲音發抖，眼淚這次是真的掉下來了，“顧小川！我冇想到你是這種人！為了不認孩子，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站起來指著顧小川：“好！你不認是吧？行！我明天就去醫院打掉孩子！讓你這輩子都彆想有後！”
狠話撂出去了。
按照她對顧小川的瞭解，這時候他應該慌了，應該過來求她，說如煙我錯了，孩子不能打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