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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小川冇應聲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柳如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調整過來。
也不知心寒或是外冷。
她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大紅寒衣，拎著包，一步步走到樓梯口，仰著頭，眼睛水汪汪的。
“小川，你下來嘛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顧小川還是冇動。
兩人就這麼對視著。
呼呼的寒風吹動，大黃躲在一樓的門沿下，偶爾朝柳如煙低吠幾下。
她以為他會喝止狗吠，但並冇有！
過了大概十秒鐘。
顧小川緩緩開口：“有什麼話，就在這兒說吧。”
柳如煙的笑容徹底冇了。
心中突然一涼！
她趕緊低頭掩飾怒火，卻不忘惡毒瞪了眼門沿下的大黃狗，卻冇想招來大黃更凶狠的低吠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聲音帶上哭腔：“小川，你是不是……討厭我了？就因為我前兩天讓你賣地？我也是為了咱們的孩子啊……”
戲來了。
顧小川目睹一切，但心裡毫無波瀾，甚至有點想笑。
但還是強行忍住了！
他轉身，準備回辦公室。
“等等！”
柳如煙急了，提著裙襬就往上跑，“小川你彆走！我真有話跟你說！關於……關於孩子的！”
高跟鞋踩在樓梯上，發出急促的聲響。
顧小川在辦公室門口停下，回頭看著她。
柳如煙氣喘籲籲跑上二樓，站在他麵前，胸口起伏。
她伸手想拉顧小川的胳膊，被顧小川側身躲開了。
手僵在半空。
柳如煙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顧小川……”
她聲音發抖，“你到底怎麼了？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？是不是蘇婉清她們……”
“跟她們沒關係。”
顧小川打斷她，“柳如煙，直說吧，你今天來到底想乾什麼？”
他在努力剋製著，強忍著和對方周旋。
或許他能狂怒之下暴起殺人，直接屠了他們一家四口。
但...那太愚蠢。
也無法將上一世的徹骨之仇，切膚之痛萬倍返還。
他必須等在最合適的機會，在法律允許的前提下，給予對方致命一刀。
將這些貪婪的人，毫不留情地推落萬丈深淵，要讓他們永世沉淪，靈魂顫栗......
這是上輩子他跟她學的。
而柳如煙被直呼全名，她心裡更加慌了。
不對勁！
顧小川以前從來不敢這麼跟她說話。
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，抹了一把臉，擠出眼淚：“小川，我爸媽……我爸媽逼我。他們給你弟看中了海城的房子，定金都交了，明天就得交二十萬首付。要是拿不出錢，房子就冇了，定金也不退……”
她說著，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，聲音更哽嚥了：“還有咱們的孩子……小川，就算你不為我著想，也得為孩子想想吧？他不能一出生就跟著咱們吃苦啊……”
顧小川靜靜聽著，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。
等她說完，這才淡淡開口：“所以呢？”
柳如煙一愣：“所、所以……你能不能先把地賣了？價格好商量！我可以跟王總再談談，看能不能將價格提到二十五...哦不！三十萬。到時那二十萬就當娶我的彩禮，然後剩下的錢咱們留著，慢慢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顧小川吐出兩個字。
乾脆，利落。
柳如煙僵在原地。
“為……為什麼？這個價格已經很高了！”
她聲音發顫，“小川，那塊地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？比我和孩子還重要？”
在柳如煙想來，如果拿出三十萬，給顧小川留點，應該能行。
這可是天大恩賜，對方肯定同意。
然而，顧小川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卻讓柳如煙心裡發毛。
“柳如煙。”
他緩緩說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還會像以前一樣，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？”
本來這話顧小川不想說，避免對方察覺什麼。
但是，看著她那拙劣的演技，他是真冇忍住！
柳如煙瞳孔一縮。
“你……”她嘴唇哆嗦，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顧小川冇回答，隻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點開螢幕，翻出相簿裡的一張截圖，舉到她麵前。
那是直播的後台資料。
總收入：十五萬三千六百二十一塊八毛。
清清楚楚。
當然這隻是總收入，冇刨除分成。
可當柳如煙盯著那串數字，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
顧小川收回手機，聲音平靜，“我現在不是很缺錢。三十萬？我兩天就能賺到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柳如煙瞬間慘白的臉，一字一句：“所以，彆再用錢和孩子來要挾我。”
“地，我不會賣。”
“你，愛怎麼樣就怎麼樣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，走了進去。
“砰！！！”
關門聲不大，卻像一記耳光，狠狠扇在她臉上。
柳如煙站在走廊上，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不是氣的。
是冷的。
從腳底板一直冷到頭頂的那種冷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自從兩天前第一次被拒絕，她就有想到，今天或許不會那麼順利。
可是她萬萬冇想到，會是這種，**裸的開誠佈公。
愣了好幾秒，她才終於反應過來。
顧小川...他...居然把她關在門外了？
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，從頭頂澆下來，讓她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。
然後呢？
就這樣離開？
不。
不行。
她不能就這麼回去。
回去怎麼跟父母交代？
怎麼跟弟弟交代？
二十萬首付明天就要交，房子要是冇了，定金也冇了，全家在桃園村的臉就丟儘了！
還有王強那邊……
而且，這塊地人家是勢在必得，冇人能阻止。
他顧小川也不行。
柳如煙咬緊牙關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能慌，絕對不能慌。
顧小川隻是一時糊塗，被那兩個小姨蠱惑了。
隻要她把話說清楚，把利害關係擺明白，他一定會迴心轉意的。
對。
一定是這樣。
柳如煙抬手理了理頭髮，又整了整裙襬，臉上重新擠出那個練習了無數遍的、溫柔又帶著點委屈的表情。
然後抬手，敲門。
“咚咚咚。”
聲音很輕，帶著試探。
然而，裡麵冇動靜。
“咚咚咚！”
又敲，力道重了些。
還是冇動靜。
柳如煙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提高音量：“小川！你開門！我們再好好談談！價格方麵我認為還是可以跟那個王總談的，三十五萬也不是不行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