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劉蘭盯著螢幕，手指無意識滑動。
她看見蘇婉清對著鏡頭揮手，聲音甜甜的：“謝謝家人們的禮物！愛你們哦~”
她看見評論區有人刷：【主播大氣！一千紅包說發就發！】
她看見有人算賬：【這波直播收入少說兩三萬。】
兩三萬？
劉蘭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她猛地抬頭，看向柳富貴：“富貴，你來看！”
柳富貴掐滅菸頭，皺著眉走過來。
三個人擠在一起，盯著小小的手機螢幕。
直播已經到了尾聲。
蘇婉清正在和粉絲道彆，說了晚上再見。
她旁邊那個冷臉的姐姐，居然也對著鏡頭輕輕點了點頭，嘴角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就這一個動作，彈幕又炸了。
【我乃劉皇叔“姐姐笑了！截圖了！”】
【憑本事單身：“雙胞胎姐妹花...這...這太可了！”】
【殘疾人擼鐵十餘年：“晚上來！紙巾已備好！”】
直播結束，螢幕一黑。
客廳死寂，足足十秒後。
“敗家！敗家啊！”
劉蘭突然尖叫起來，聲音尖得能刺穿耳膜：“一千塊！一千塊就這麼扔給網上這些不認識的人？那都是錢！是我們的錢！”
她咬牙切齒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眼睛死死盯著黑掉的螢幕，像是要透過手機把蘇婉清揪出來。
顯然！
在劉蘭的思維邏輯裡，她女兒懷上顧小川的孩子，那顧小川的一切，就都應該是她柳家的。
劉蘭越想越氣，手指狠狠戳著螢幕，“那個小賤人！她憑什麼？那是顧小川的錢！是咱家的錢！”
柳富貴同樣鐵青著臉。
他不懂什麼直播，但他懂錢。
幾分鐘就幾千塊，那一天24小時不停，那下來得多少？
一個月呢？
如果顧小川真能靠這個賺錢，那還賣什麼地？
還怎麼逼他簽字？
“柳明！”
柳富貴聲音沙啞，“這直播…真是顧小川搞的？”
“絕對是！”柳明急吼吼地翻出截圖，“我可一直關注著那小子的兩個小姨。”
“你看這背景，就是他家養殖場！還有那頭牛，那頭豬，都會說話！現在網上都傳瘋了！”
說著，他拿過手機，又給翻出幾個視訊。
正是黃大炮罵吊毛的片段，豬大腸唱歌的鬼畜剪輯，還有雙胞胎同框的高清截圖。
每一條，點讚都好幾萬。
評論裡全是哈哈哈、笑死、關注了的好評！
柳富貴看著看著，手開始發抖。
不是氣的。
是慌的。
如果顧小川真能靠這個翻身，那女兒說的斷供逼債，還能有用嗎？
如果他不缺錢了，還會賣地嗎？
那可是五百萬。
而且，明天的二十萬首付怎麼辦？
五十萬的車怎麼辦？
全家搬去海城、當城裡人的美夢怎麼辦？
“富貴……”
劉蘭突然抓住他的胳膊，聲音發顫，“咱們…咱們是不是被耍了？顧小川他…他是不是早就有錢了，故意拖著不簽字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狠狠紮進柳如煙心裡。
因為她剛推開院門進來，就聽見母親這句話。
她腳步一頓，整個人差點站立不穩！
“姐！你終於回來了！”
柳明第一個看見她，舉著手機就朝她衝過來，“你看！顧小川直播賺大錢了！發一千塊紅包眼睛都不眨！”
柳如煙接過手機。
螢幕上，正是直播結束前的最後一幀。
蘇婉清笑靨如花，蘇婉晴淺笑頷首，陽光灑在她們臉上，美好得刺眼。
評論區還在滾動：
【終於下播了，老衲差點冇挺住！不過已設鬧鐘！】
【雙胞胎姐妹花，雙倍的快樂，貧道愛了！】
【樓上的？哪來的汙言穢語，這是正經直播。】
柳如煙手指收緊，指甲在手機殼上刮出刺耳的聲音。
她想起兩天前，顧小川躺在床上那副窩囊樣，想起他以前跟在自己身後唯唯諾諾的表情，想起他說如煙，等我畢業了，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時的傻氣。
可現在呢？
他直播賺錢了。
他和那兩個小姨笑得那麼開心。
他把她忘了。
不。
不是忘了。
是根本不在乎了。
“如煙！”
柳富貴轉過身，盯著女兒，眼睛紅得嚇人，“顧小川簽字冇？”
柳如煙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有東西堵住，一時發不出聲音。
“說話啊！”
劉蘭急得推她一把，“他到底簽沒簽字？錢呢？二十萬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柳如煙喉嚨發乾，“我冇見到他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“我去的時候，養殖場的大鐵門關著，我進不去。”
柳如煙的聲音越說越小，“我發了資訊，又打了電話，可是...顧小川冇回我......”
“什麼？進不去？！”
柳富貴猛地提高音量，憤怒吼道：“那你弟的房子怎麼辦？咱們全家的臉麵怎麼辦？啊？！”
他一把奪過手機，指著螢幕：“你看看！人家一千塊紅包隨便發！直播幾分鐘賺幾千！你呢？你連門都進不去？！”
“爸，你聽我說，可能是顧小川冇……”
“行了！我告訴你柳如煙！”
柳富貴狠狠把手機摔在沙發上，螢幕瞬間裂開一道縫，“你今天必須讓顧小川把合同簽了！最遲明天，你要拿不回錢，我告訴你，你肚子裡的這孩子也彆要了！明天就去醫院打掉！”
打掉孩子。
這四個字像，冰錐，猛然紮進柳如煙心臟。
她猛地抬頭，看向父親。
柳富貴臉上冇有絲毫心疼，隻有扭曲的貪婪和焦慮。
母親站在旁邊，嘴唇抿得死緊，眼神躲閃，卻也冇有反對。
弟弟柳明蹲在一邊玩手機，根本冇往這邊看。
這一刻，柳如煙突然覺得全身發冷。
她算什麼？
一個工具？
一個用來換錢、換房子、換麵子的工具？
但她能告訴父母，說這個孩子根本不是顧小川的。
能嗎？
不能！
她知道，一旦美夢被戳穿，爸媽在親戚麵前丟儘臉麵，柳富貴一定會打死她的......
可是現在，怪誰？
怪父母嗎？還是怪她自己？
不。
不是這樣的。
這都是顧小川的錯。
是他那兩個小姨的錯！
她早就看出來了。
自從一個多月前，她從清北迴來找了顧小川再續前緣，她就感覺到，蘇家姐妹倆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勁！
所以她斷定。
一定是這兩個賤人攛掇，顧小川纔會突然變卦。
如果不是她們搞什麼直播，又怎會有錢？
顧小川又怎麼會不聽話？
對。
這都是她們的錯。
這一刻！
無邊的恨意猶像一根毒藤，在柳如煙的心底瘋長，並且纏緊了她的心臟，勒得她快喘不過氣。
蘇婉清，蘇婉晴。
你們搶我男人，毀我前程，斷我闊太夢。
你們該死。
“我現在就去找顧小川攤牌！”
柳如煙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嚇人，聲音卻異常平靜，“今天之內，我一定要讓顧小川簽字。”
她轉身，拎起放在鞋櫃上的包，頭也不回，再次出門。
陽光刺眼。
她眯起眼睛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。
顧小川，這是你逼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