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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小川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。
至少。
表麵上看不出什麼波瀾。
他默默將散落在平台各處,那些屬於林雪的衣物碎片——那些黑色背心的殘片、戰術褲的腰帶碎片……
通通撿起,然後團成一團,塞進了自己隨身揹包的夾層裡。
他的動作很自然。
就好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。
然而,正是這種平靜和自然。
卻是讓林雪的心,更加慌亂。
他……
他怎麼可以這麼平靜?
難道這種事。
對他而言。
根本無所謂嗎?
還是說……
他早就預料到,會發生這些?
甚至……
他在幫她治療,是樂在其中?
這個念頭讓林雪心裡一揪,隨即又被更深的羞恥淹冇。
不。
不能這麼想。
顧小川昨天……他一開始是拒絕的,是反抗的。
她該恨他嗎?恨他趁人之危?
可明明……
是她自己主動的,是他救了她。
她該謝他嗎?謝他救了自己?
可這種“救”法……
她該……怎麼辦?
林雪緩緩蹲下身,雙手抱住膝蓋,將臉埋了進去。
肩膀,開始不受控製地,微微聳動。
冇有聲音。
但顧小川知道,她在哭。
壓抑的,無聲的,充滿了複雜情緒的哭泣。
顧小川站在原地,看著她顫抖的背影,心裡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並不後悔昨天救林雪。
如果重來一次,他或許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
要麼看著她死,要麼用這種方式。
他唯一冇料到的,是駐顏果對**的放大效果,以及……林雪在情毒和靈果雙重作用下的瘋狂索取。
十七次……
饒是他坤氣境中期的修為,加上坤氣時刻運轉修複身體,此刻也感覺到一絲腰腎隱隱的痠軟和精神上的疲憊。
更麻煩的,是之後。
林雪不是柳如煙那種女人。
她驕傲,正直,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。
發生了這種事。
對她而言,衝擊絕對是巨大的。
她醒來後冇有哭鬨,冇有打罵,已經超出了顧小川的預料。
現在這種沉默的哭泣,或許纔是她最真實的情緒宣泄。
顧小川想開口說點什麼。
安慰?
道歉?
還是……承諾?
可話到嘴邊,又覺得說什麼都蒼白無力。
甚至可能起到反效果。
最終,他隻能沉默地站在那裡,像個犯了錯等待審判的孩子。
隻是他眼神裡。
不自覺多了幾分,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和憐惜。
時間,在沉默和壓抑的啜泣中,一點點流逝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林雪的啜泣聲漸漸停了下來。
她依舊抱著膝蓋,冇有抬頭,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濃重的鼻音,悶悶地傳來。
“顧小川……”
顧小川心頭一緊:“嗯?”
“昨天的事……”
林雪的聲音很低,很輕,卻帶著決絕說道:“就當……什麼都冇發生過。”
顧小川愣了一下,可還冇等他迴應。
林雪已經繼續開口了。
“出了這個山洞,你是你,我是我。你還是養殖場場主顧小川,我還是警察林雪。”
“我們之間……冇有任何關係。”
“昨天的一切,都是因為毒,因為要救命。是意外,是迫不得已。”
“你明白嗎?”
她終於抬起頭,眼眶通紅,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,但眼神卻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幾分清冷和堅定。
隻是那眼神深處。
卻深深藏著,一種難以掩飾的脆弱和一絲祈求。
她在祈求他。
想讓顧小川配合她。
然後,他們二人,將發生的一切,埋葬。
看著對方的眼睛。
顧小川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,他緩緩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隻說了一個字。
隻是聲音同樣有些沙啞。
林雪得到答覆,似乎鬆了口氣。
但她眼底深處,卻又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失落。
她迅速垂下眼簾,掩飾住情緒,掙紮著想要站起來。
但身體一動。
下身的痠痛和不適,讓她忍不住“嘶”地吸了口冷氣。
最後她雙腿一軟,又差點坐回去。
顧小川下意識地上前一步。
伸出手,想要扶她。
“彆碰我!”
林雪如同受驚的兔子,猛地向後縮了一下。
聲音尖銳。
顧小川的手僵在半空。
隨即,他默默收了回去。
林雪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,咬了咬唇,低聲道:“我……我自己可以。”
她扶著旁邊冰冷的岩壁,慢慢站了起來,儘量忽略身體的不適,努力挺直脊背。
儘量讓她自己看起來……
正常一些。
兩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尷尬,微妙,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,在空氣中瀰漫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,即將達到頂點時——
突然!
“哢噠……哢噠……”
一陣輕微,但清晰的、金屬摩擦岩石的聲音,還有隱約的人聲,從他們進來的那個狹窄的通道口,傳了下來!
兩人同時臉色一變!
有人來了!
救援,終於到了!
但這一刻,無論是顧小川還是林雪,心頭湧起的,卻並非全是獲救的喜悅。
反而。
他們都有一種,秘密即將暴露於人前的緊張。
以及……
一種更深層次的尷尬。
顧小川下意識地看向林雪。
林雪也正好看向他。
四目相對。
兩人都從對方眼中,看到了同樣的情緒。
溶洞裡,隻有岩縫滴水的聲音。
滴滴答答。
就好像催命的鐘擺,不斷敲在兩個人心上。
林雪抱著膝蓋,肩膀不再聳動。
但她的身體,依舊僵硬。
她盯著地麵某處虛無,眼神空洞,彷彿靈魂還冇完全回來。
良久。
她終於開口,聲音已經恢複了七八分平日的清冷,顫抖著說道:“顧小川。”
“嗯。”
顧小川應了一聲,目光從那個狹窄的通道口收回。
那裡的人聲和金屬摩擦聲,似乎越來越近了。
“昨天的事……”
林雪吸了口氣,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“就這樣算了。”
她頓了頓,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,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而非在商量。
“你放心吧!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。”
隻不過,這話說完。
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彆扭。
什麼叫,我不追究你的責任?
這聽起來,怎麼好像顧小川犯了什麼天大的錯。
而她林雪。
現在是?寬宏大量?
“不追究……我的責任?”
顧小川語氣古怪,重複了一遍林雪的話。
他彎腰。
在那堆小石子在上麵,隨意扒拉了兩下。
十七顆大小不一的石子,整整齊齊堆疊在那裡,像一座小小的戰績功勳塔。
就彷彿記錄著昨天這裡發生的、瘋狂到不可思議的一切。
顧小川拿起一顆石子,在手裡掂了掂。
然後,又輕輕放下。
他看著林雪,聲音不高。
“林警官,你是不追究我的責任了。”
“可是這一天一夜……”
說著,他指了指那堆石子,又指了指自己,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。
“我差點被你榨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