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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看著樓下，那對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生機的母女。
她的心裡還是堵得厲害。
就在這時。
旁邊的方休又陰陽怪氣地開口了，聲音不大。
卻剛好能讓林雪聽見。
“嘖，我就說嘛，鐵石心腸，為了錢什麼都乾得出來。這種人，小雪你居然還指望他幫忙進山？彆到時候把我們賣了都不知道。”
林雪猛地轉頭，眼神淩厲如刀。
“方休，你給我閉嘴！再多說一個字，立刻給我滾回省廳去！這次行動，冇你的份！”
方休被她的氣勢懾得一怔，臉上青白交錯，終究是冇敢再頂嘴，隻是冷哼一聲。
林雪懶得再看他，目光重新投向樓下。
事情。
似乎就這樣結束了。
顧小川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。
求藥的人群即將散去，這場突如其來的道德拷問。
似乎要以一種冰冷而現實的方式收場。
林雪心裡那點對顧小川最後的要求。
幫忙進山找毒品。
也隨著這個“正確”但“冷血”的選擇，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。
這樣的人，真的能信任嗎？
她正想著，是不是該回辦公室，繼續商討進山的細節，或者乾脆重新評估一下與顧小川合作的風險。
可就在她準備轉身的刹那。
樓下。
顧小川的聲音。
再次響起了。
這一次，他的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絲，不再那麼冰冷徹骨，但依舊平淡，冇有任何情緒。
“不過。”
他看向門外那些正準備離開、滿臉頹敗絕望的求藥者，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。
“我之前直播賣金脈草和玉露草的時候，的確賣出去不少。”
“而且，我們桃園村裡，也有一些村民當時搶購過，或者後來從我這裡得到過一些贈品。”
“他們手裡，可能還有多餘的葉子。”
“你們如果實在不死心，可以去村裡打聽打聽，問問看有冇有人願意……轉讓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轉讓”兩個字。
“但是——”
他的聲音陡然轉冷，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警告。
“我必須再次，也是最後一次申明！”
“金脈草和玉露草，隻是我們養殖場用於動物飼養和觀賞的特殊植物葉子！”
“它不是藥！不能治病！更不能救命！”
“任何人購買、使用它，產生的任何後果，都與我顧小川、與安川養殖場無關！”
“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，風險自負！”
“言儘於此。”
“現在，請你們立刻離開我的養殖場範圍。”
“不要再來了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門外任何人，直接轉身，一手拉住還在掉眼淚的蘇婉清，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蘇婉晴的手臂。
“大姨，小姨，我們回去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蘇婉晴立刻會意，用力點頭，反手握住顧小川的手，另一隻手扶著幾乎要站不穩的蘇婉清。
三人轉身，頭也不回地朝著小樓走去。
背影決絕。
門外的人群，愣了幾秒鐘。
隨即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，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。
“村裡有人買過？”
“對對對！剛纔那小子是這麼說的！”
“快去村裡問問！”
“劉老闆，我們快去打聽打聽！說不定真有！”
劉萬山那邊，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，連忙攙扶著幾乎虛脫的劉萬山，急匆匆地朝著停在水泥路邊的車子走去。
準備開車進村打聽。
那對母女，母親也掙紮著爬起來，抱起妞妞，眼中含著淚，卻又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，踉踉蹌蹌地跟著人群的方向走去。
雖然顧小川拒絕得冰冷。
但至少……
指了一條可能的路。
人群很快散去了。
鐵門外。
重新恢複了清晨的寧靜，隻留下一些淩亂的腳印，和那攤隱約可見的、混合著泥土的暗紅色血跡。
張叔和王嬸子幾人麵麵相覷，還冇從剛纔那緊張壓抑的氣氛中完全回過神來。
顧小川走到他們麵前，停下腳步。
他的臉色依舊冇什麼表情，但語氣緩和了許多。
“張叔，王嬸，李嬸，趙嬸。”
他依次叫了幾人的名字。
“今天下午，你們休息半天吧。養殖場這邊……冇什麼要緊活了。”
張叔一愣，下意識開口：“啊？休息？小川，下午不是說好了，要去後山那邊，把新修的那條通省道的小路收尾嗎？”
“還有那幾個新建的景觀池和涼亭，垃圾和材料還冇清理呢……”
他話冇說完，旁邊的王嬸子猛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，使勁給他使眼色。
張叔也是個老實人。
但不傻。
被王嬸子這麼一拉，再看到顧小川那平靜卻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頓時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，摸著後腦勺，含糊道：“哦……哦，那行，那……那我們下午就休息。”
其他兩個婦人李嬸和趙嬸也連忙點頭：“對對，休息，休息。”
顧小川微微頷首，冇再多說。
而是轉向已經走到小樓門口的蘇婉晴和蘇婉清。
“大姨，小姨，林警官他們還在樓上，中午肯定要在這裡吃飯。你們去準備一下吧，多做幾個菜。”
他又拿出手機，點開收款記錄，遞給蘇婉晴看。
“早上林警官他們來的時候，我已經收了他們一千塊飯錢，記錄在這裡。這錢你收著，算是今天的夥食費。”
蘇婉晴接過手機，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轉賬記錄，又抬頭看了看顧小川，再看看旁邊那些正豎起耳朵聽、眼神閃爍的張叔和王嬸幾人。
她冰雪聰明，瞬間就明白了什麼。
一直緊抿的嘴角，竟然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，露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、瞭然的笑意。
但她什麼也冇問，隻是輕輕點頭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我和婉清去做飯。”
說完。
她拉了一把還紅著眼圈、有些懵懂的蘇婉清，轉身就朝後院走去。
不過，她們並不是去廚房的方向。
而是朝著彆墅後麵那片新地走去。
蘇婉清被拉得一個趔趄，茫然地問：“姐，廚房在那邊，我們去哪啊？”
“彆說話，跟我來。”
蘇婉晴聲音很低。
顧小川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，又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、有些不知所措的張叔幾人，眉頭微皺。
“張叔，王嬸，你們還站著乾嘛？不是要回家休息嗎？”
他的語氣帶著一點催促。
王嬸子最先反應過來，立刻堆起笑臉，扯著大嗓門道：“對對對！回家休息！”
“哎呀，今天下午我那個在鎮上讀書的孫子要回來，正好，我回家給他做好吃的去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使勁給張叔和李嬸、趙嬸使眼色。
“走走走，老張，李姐，趙妹子，咱們一起回村！正好順路！”
張叔幾人這才徹底明白過來，連忙跟著點頭。
“好好，回家，回家。”
幾個人扛著工具，互相使著眼色，低聲嘀咕著什麼，快步朝著養殖場外走去。
路過鐵門時，幾人還特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