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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小川這才轉身,朝著小樓二樓走去。
他的腳步沉穩,臉上的疲憊似乎散去了一些,眼神重新變得深邃而平靜,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人性拷問,從未發生過。
二樓走廊上。
林雪將樓下發生的一切,儘收眼底。
從顧小川最終冰冷的拒絕。
到他突然點撥求藥者可以去村裡打聽。
再到他讓幫工休息。
安排做飯、催促幫工離開……
一係列舉動,看似平常,甚至有些不合邏輯。
下午明明有活,卻讓幫工休息?
但林雪是誰?
她是刑警,最擅長從細微之處發現線索,揣摩人心。
她看著顧小川那看似無情,實則留下餘地的“點撥”。
看著他與蘇婉晴之間,那無聲的眼神交流。
看著蘇婉晴拉著妹妹,走向紅薯地而非廚房。
看著王嬸子那過於“響亮”的嚷嚷和使眼色……
一個清晰的脈絡。
在她腦中逐漸成型。
她的眉頭微微挑起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化作更深的探究和一抹欣賞。
這小子,心思轉得真快。
表麵上鐵石心腸,拒人於千裡之外,把自己和養殖場撇得乾乾淨淨。
不給任何人留下把柄。
暗地裡。
卻悄無聲息,把“幫助”的可能性。
轉移到彆處。
既保全了自己。
又冇有徹底掐滅那些絕望之人的希望。
雖然這“幫助”繞了彎子。
但……
這已經是他在自身難保的絕境下,能做的、最大限度的“柔軟”了。
比起那些隻會嘴上同情、實則什麼也不做的人。
顧小川這種在規則和風險邊緣,小心翼翼遞出一根稻草的做法。
更真實。
也更……聰明。
林雪嘴角,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她冇有說破,轉身,率先走進了辦公室。
方休和其他幾名隊員也跟著進來,方休還在那小聲嘀咕:“裝模作樣,假慈悲……”
林雪隻當冇聽見。
很快。
顧小川也走了進來,臉色如常,彷彿剛纔樓下的一切與他無關。
“林警官,我們繼續?”
他拉開椅子坐下,語氣平靜。
林雪深深看了他一眼,點頭:“好,繼續。剛纔說到進山後的聯絡和應急方案……”
辦公室裡的氣氛,重新回到了嚴肅和緊張。
眾人開始詳細推演進山後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,地形分析,毒販可能的活動規律,突發事件的處置流程……
顧小川認真聽著。
不時提出一些關於臥龍山地形的細節補充。
蒼玄安靜地趴在辦公室角落。
它閉著眼,似乎在打盹。
但偶爾抖動的耳朵,顯示它在傾聽。
蒼玄則始終保持著警覺的姿態,豎瞳微微睜開一條縫,目光在方休身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。
方休被蒼玄看得渾身不自在。
但又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囂張,隻能強作鎮定,心裡對顧小川和這條黑狗的厭惡,又加深了一層。
與此同時。
養殖場新的聚靈陣內,彆墅後院。
這裡已經被豬大腸“經營”得頗具規模。
泥土被拱得鬆軟肥沃,一些翠綠的薯苗長勢喜人,角落裡甚至還被它用蹄子刨出了一個小水窪。
裡麵養著幾條從旁邊小溪河撈來的小魚。
雖然它自己不吃魚。
但它覺得,這樣比較有“格調”。
豬大腸正趴在自己的“專屬寶座”。
一塊被它磨得光滑平整的大青石上,曬著早晨暖洋洋的太陽,對著旁邊兩頭同樣膘肥體壯、但眼神明顯憨傻的三頭黑土豬,哼唧哼唧地“訓話”。
“哼唧!你們兩個,給我聽好了!作為本帥豬的小弟,出門在外,代表的是我們‘豬氏家族’的臉麵!”
“走路要優雅!不要像隔壁鴨棚那個鐵憨憨一樣,一搖三擺,跟個二流子似的!”
“吃食要文雅!細嚼慢嚥,充分品味靈薯的芬芳!不要像餓死鬼投胎!”
“最重要的是,眼神要純真中帶著不羈,憨厚中透著智慧!要展現出我們靈豬一族……哦不,是我們優質肉豬一族的獨特氣質!懂嗎?”
那兩頭黑土豬顯然是吃過一些豬大腸“私藏”的靈薯邊角料。
雖然冇開靈智。
但也比普通豬,聰明靈動不少。
此刻聽著豬大腸的“教誨”。
它們竟也似懂非懂,哼唧著點頭。
豬眼裡,滿是崇拜。
就在這時。
蘇婉晴拉著蘇婉清,快步走了過來。
豬大腸耳朵一動,立刻翻身爬起,瞬間換上一副諂媚到極點的笑臉,扭著肥碩的屁股就迎了上去,豬鼻子恨不得貼到地上。
“哼唧!婉晴大小姐!婉清仙女!什麼風把您二位吹到我這寒舍來了?”
“您看我這裡風景如何?空氣清新,薯苗茁壯,魚翔淺底,實乃養生福地啊!”
“二位...要不要坐下來喝杯茶……呃,吃點新鮮靈薯?”
它一邊說。
還一邊用眼神示意,它的那三個憨憨小弟,趕緊去旁邊拱點最水靈的薯苗過來“進貢”。
蘇婉晴冇理會它的油嘴滑舌,直接開門見山。
朝它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掌。
“豬大腸,彆廢話。你私藏的那些靈果,拿一顆出來。”
“要小點的,但效果不能差。”
豬大腸豬臉一僵,綠豆小眼裡,頓時充滿了警惕和肉疼。
它下意識用身體擋住自己藏寶貝的那個小土坑方向。
“哼唧!婉晴大小姐,您這說的什麼話?”
“我豬大腸對大佬、對養殖場、對二位仙女,那是忠心耿耿,日月可鑒!”
“我怎麼會私藏靈果呢?”
“冇有!絕對冇有!”
它把豬腦袋搖得像撥浪鼓。
如果不熟悉它這豬的脾性,說不準就被它忽弄過去。
蘇婉晴都懶得廢話。
揚起了手,作勢就要打。
豬大腸嚇得脖子一縮,連忙改口:“哎哎哎!彆打彆打!我……我找找!我找找還不行嘛!”
它哭喪著豬臉,不情不願,連挪帶拐,最後走到那個隱蔽的小土坑邊,用鼻子和蹄子扒拉了半天。
這才從裡麵拖出那個,用舊布袋做成的小包裹。
正是昨晚它“貢獻”給顧小川的同款。
它小心翼翼開啟布袋,裡麵隻剩下孤零零一顆靈果。
這靈果隻有鴿子蛋大小,通體瑩白如玉。
而且表麵籠罩著一層朦朧的乳白光暈。
剛一拿出來,立即就散發著一種純淨,而又溫和的草木清香。
聞之,便令人心曠神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