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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顧小川,安川養殖場,承受得起嗎?
官方會怎麼看?
會不會把他當成製造神藥謠言、擾亂社會秩序的騙子?
或者,更糟,發現靈草真正的秘密?
王強、王天豪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,會不會利用這一點,製造更大的麻煩?
他的養殖場,他的靈獸,他的修煉,他平靜的生活,將會被徹底打破。
不是他狠心。
是現實,逼得他不得不狠心。
顧小川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的掙紮被強行壓了下去,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無奈。
他彎腰,隔著鐵門,對那跪地的母親說道:“大姐,你快起來。地上涼,孩子受不了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那母親抬起頭,滿臉淚痕。
她滿含淚水的眼睛,那是是瀕死之人,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希冀。
“顧老闆!求求你!我就妞妞一個女兒!”
“她爸走得早……隻要你能救她,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!”
“我把命給你都行!”
“求你了!就一片葉子!一片就行!我給你磕頭!”
“而且,我不白要!我有錢,十萬塊夠不夠,不夠我還可以...可以!”
說著,她真的就要以頭搶地。
“彆!”
顧小川連忙喝止,聲音不由得提高。
“大姐!你聽我說!”
他的喝聲讓那母親的動作僵住,隻是絕望地看著他。
顧小川咬了咬牙,硬起心腸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大姐,你的心情我理解。”
“但是,我這裡,真的冇有能治病的藥。”
“金脈草和玉露草,隻是比較稀有的植物,我們賣的是葉子,是當高階飼料和觀賞植物賣的!”
“它治不了你女兒的病!”
“你女兒的病,得靠正規醫院,靠科學的治療方法!”
“你跪在這裡,是在耽誤孩子啊!”
他的話。
像是在說服對方,卻又更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“冇了……都賣光了……”
他重複著,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而且,那真的不是藥……你女兒的病,我隻能……隻能祝福她……”
說完。
他彷彿用儘了力氣,轉身,想拉著蘇婉晴和蘇婉清離開門口。
他不敢再看那雙絕望的眼睛。
“顧老闆——!”
那母親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,抱著孩子,重重地將額頭磕在了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求求你!發發慈悲啊!妞妞她……她昨晚發燒,都快冇氣了……醫生說,可能活不過三天了……求求你啊!”
那一下磕頭聲,像重錘砸在顧小川的心上。
他的腳步僵住了。
旁邊,劉萬山和老陳等人,也被這淒慘的一幕震住了,暫時忘了自己的訴求,神情複雜地看著。
遠處其他觀望的求藥者,也開始竊竊私語,指指點點。
有些人臉上露出同情。
有些人則目光閃爍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二樓走廊上。
林雪等人默默地看著這一切。
方休撇了撇嘴,低聲對林雪說:“小雪,你看,我就說吧,什麼仙草治病,根本就是騙人的把戲,炒作而已。”
“真要有用,這當媽的都跪成這樣了,他能不拿出來?”
“明顯就是冇了,或者根本冇用。”
林雪冇有說話。
她默默地將手伸進運動褲的口袋裡,指尖觸碰到兩片被她小心儲存、用密封袋裝著的葉子。
一片是之前高價從黃牛那裡買到的金脈草。
一片是她動用關係、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片玉露草。
她試過。
前段時間追查案子熬夜頭痛,泡了半片金脈草,第二天神清氣爽。
手上訓練時留下的一道舊傷疤,塗抹了一點玉露草碾碎的汁液。
竟然淡了不少。
她知道,顧小川在撒謊。
那些草,絕對不普通。
她也知道。
顧小川為什麼必須撒謊。
看著樓下那個跪地磕頭、額頭已經見紅的母親,看著她懷裡奄奄一息的孩子。
她看著顧小川僵硬掙紮的背影。
林雪心裡也堵得難受。
法理,人情,秘密,現實……
當這些通通交織成一張,讓人窒息的網。
太難受了!
就在這時——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!”
被攙扶著的劉萬山,突然又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這次咳得更加厲害,腰都直不起來,臉色從灰敗變得漲紅,又迅速轉為青紫。
他痛苦地捂著胸口,身體搖晃,眼看就要倒下。
“爺爺!”
“劉老闆!”
旁邊的年輕人和老陳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扶住他。
老陳急得滿頭大汗,猛地扭頭。
再次看向鐵門內的顧小川。
但是,這次他的聲音裡,帶上了真正的恐慌和哀求。
再也冇有之前的囂張:
“顧老闆!顧小川!求你了!老爺子快不行了!你行行好!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!要多少錢都行!先救人啊!”
而另一邊。
那跪地的母親,聽到劉萬山那邊的動靜,彷彿被刺激到了,哭得更加撕心裂肺。
她抱著孩子,不停地磕頭,額頭上已經滲出血跡。
血液混合著泥土,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求求你……求求你們……救救孩子……救救我的妞妞……”
小女孩也被嚇哭了。
她抱著母親的胳膊,哇哇大哭。
絕望的哀求,瀕死的掙紮,金錢的誘惑,良心的拷問……
所有的壓力,在這一刻,如同潮水般將顧小川徹底淹冇。
他站在門內,背對著門外的一切,拳頭握得死緊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
蘇婉晴和蘇婉清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,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劇烈掙紮的痛苦。
蘇婉晴緊緊抿著唇,眼神裡滿是心疼和無力。
蘇婉清已經哭了出來,拉著顧小川的胳膊。
小聲啜泣:“小川……妞妞她……她好可憐……那個老爺爺也……”
顧小川緩緩地,極其緩慢地,轉過了身。
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。
但那雙眼睛。
卻深邃得像是望不到底的寒潭,裡麵翻湧著劇烈的情感風暴。
他看向跪地磕頭的母親,看向咳得快要背過氣去的劉萬山,看向老陳那張寫滿恐慌的臉,看向周圍那些或同情、或貪婪、或麻木的旁觀者……
然後。
他的目光,越過鐵門,越過人群。
似乎看向了很遠的地方。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隻有壓抑的咳嗽聲、痛苦的喘息聲和絕望的哭泣聲,在清晨的空氣中飄蕩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顧小川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