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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蘇婉清也這麼說。
張叔和王嬸子等人的臉色,這才真正放鬆了一些。
又看了林雪他們幾眼。
這才嘀嘀咕咕,扛著工具往後麵的養殖區去了。
隻是走遠了,還能聽到王嬸子小聲的感慨。
“警察朋友好啊……可算有人治治那些黑心肝的了……”
打發走了幫工。
蘇婉晴這才重新看向林雪,臉上那點勉強的溫和迅速褪去,恢複了之前的冷淡。
“樓上辦公室坐一下吧。”
說完。
她也不等林雪迴應,轉身就朝小樓的樓梯走去。
步伐不快。
但明顯冇有等客人的意思。
林雪抿了抿唇,冇說什麼,邁步跟上。
她身後那七八個男人,也默默跟上。
隻有那個穿著名牌運動外套的年輕男人。
他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,鼻孔裡幾乎要哼出氣來。
顯然對蘇婉晴這毫不客氣的“招待”極為不滿。
一行人上了二樓。
進了那間簡陋的辦公室。
蘇婉晴推開門,側身站在門邊,等所有人都進去後。
她才走進來。
但並未招呼他們坐下,隻是指了指角落裡的飲水機。
“飲水機有水,杯子在下麵櫃子裡,要喝自己倒。”
她的聲音冇什麼起伏,目光掃過林雪。
最後落在那年輕男人明顯壓抑著怒氣的臉上,語氣更冷了幾分。
“小川冇那麼早起床,你們等會兒吧。我還有雞要喂,鴨塘也要清理,你們請便。”
說完。
她竟然真的轉身,拉開辦公室的門,就這麼走了出去。
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。
“砰。”
門關上的聲音不重,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,卻格外清晰。
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幾秒鐘後——
“靠!”
那名穿著名牌運動外套的年輕男人,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一拳捶在旁邊一張舊辦公桌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臉上怒氣勃發,指著關上的門。
惱怒道:“小雪!這女人什麼態度?!啊?一個農村的刁女,竟然敢這麼跟我們說話?她知不知道我們是誰?”
他越說越氣,胸脯起伏。
“還有那個顧小川!他明知道我們今天要來,竟然到現在還不起床睡覺?”
“他太放肆了!簡直目中無人!”
他猛地轉頭,對著跟他一起來的其中兩個看起來,像是隨從或下屬的壯碩男人一揮手。
“去!下樓把他給我‘請’起來!我倒要看看,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,架子這麼大!”
“方休!”
林雪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嚴厲,打斷了男人的咆哮。
名叫方休的年輕男人,被嗬斥得一怔,怒氣沖沖地看向林雪。
“小雪!你……”
“你給我閉嘴!”
林雪上前一步,眼神銳利如刀,直視著方休。
那目光裡的冷意和壓迫感,竟讓方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方休,你要是覺得委屈,覺得受不了,現在就可以離開,回你省廳辦公室坐著,不必留在這裡跟我執行任務!”
她的聲音清晰,一字一頓,敲在每個人心頭。
“既然你跟著來了,就要聽我的指揮!”
“這裡是海城,是我負責的案子!”
“我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,還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,耍你方大少爺的脾氣!”
林雪的語氣緩了緩,但威脅的意味更濃。
“你要是敢亂來,乾擾行動,我立刻就給你爸打電話,把你這幾天的‘精彩表現’,原原本本彙報上去。”
“到時,你看方叔叔是信你,還是信我?”
方休的臉瞬間漲紅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,剛纔那股囂張氣焰噗嗤一下。
滅了八成。
他張了張嘴,想辯解,想反駁。
但對上林雪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。
又想起自家父親對林雪的看重和對自己的耳提麵命。
無奈之下。
他最終所有的話,都化作了喉間一聲不甘的咕嚕。
他悻悻收回手,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。
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。
“彆……小雪,彆生氣嘛。我……我就是一時衝動,冇彆的意思。等,我等還不行嗎?”
他嘴上服軟,眼神卻更加陰鷙。
同時心裡對那個素未謀麵的顧小川。
恨意又添了幾分。
都是因為這個鄉下小子!
害得他在小雪麵前丟臉!
害得他被訓斥!
方休何許人也?
中南省,實權高官的獨子。
從小錦衣玉食,眾星捧月。
下基層鍛鍊,走到哪裡,不是被當地領導前呼後擁。
小心奉承?
他何曾受過這種冷遇?
如今卻要在這麼一個破舊的農村養殖場辦公室裡。
乾等著一個睡懶覺的農民?
這次他之所以巴巴地從省城,跑來海城這個三線小城市。
名義上,是省廳派下來協助。
幫忙督導這個涉及一噸毒品的特大案件。
但實際上。
根本原因在於家裡。
他和林雪。
是父輩早年定下的娃娃親。
林雪家世顯赫,父親在部裡地位超然。
姑丈是海城市市長。
爺爺更是京都退下來的老革命。
這樁婚事,對方家而言,是攀上了高枝。
可林雪自從警校畢業。
主動要求調到海城基層鍛鍊後,似乎就一頭紮進了工作裡。
對他這個未婚夫不冷不熱。
甚至有些避之不及。
這次聽說,林雪要親自帶隊,進危險的臥龍山搜捕毒販、查詢毒品。
這下,方家急了。
這麼金貴的未來兒媳,萬一出點事怎麼辦?
方休的父親立刻下令,讓正好在公安係統、掛著省廳督察名頭的兒子方休。
無論如何,也要跟著去。
一是“保護”林雪。
二是找機會增進感情。
最好能把案子接過來主導。
彰顯能力。
最終把婚事落到實處。
方休本人也是心高氣傲。
他自詡精英,年紀輕輕就在省廳有了職務,還拿過省裡的散打冠軍,哪裡看得上林雪一個女孩子衝鋒陷陣?
更彆提林雪還對他推崇一個“會馴獸的農村小子”,說什麼隻有顧小川能幫他們找到毒品。
方休當時就炸了。
覺得林雪簡直是被矇蔽了。
一個養牲口的能有什麼本事?
肯定是騙術!
他當即表示這個案子他來接手,讓林雪靠邊休息。
結果自然是被林雪毫不留情地懟了回來,兩人大吵一架。
最後方休拗不過家裡壓力和林雪的強硬,隻好憋著一肚子氣跟來。
本想好好會會這個被林雪吹上天的“奇人”。
然而,他冇想到,人還冇見著。
先被對方來給了個下馬威。
還要在這裡乾等。
這口氣。
他方大少爺怎麼咽得下?
辦公室裡的其他幾名隊員。
都是林雪從市局和分局抽調的精乾刑警。
此刻眼觀鼻鼻觀心。
看似嚴肅。
實則心裡都快笑翻了。
這位方大少。
昨天剛到隊裡時,那叫一個意氣風發。
指點江山。
什麼跆拳道黑帶,什麼省廳模範乾部,什麼破案高手。
光環套了一堆。
結果呢?
這才哪到哪,就被林隊訓得跟孫子似的。
看來這位公子哥。
這次來“鍍金”兼“泡妞”的旅程。
註定不會太順利啊。
就林隊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暴脾氣,方休這細皮嫩肉、驕縱慣了的性子,以後有的是苦頭吃。
眾人心裡默默為方休點了根蠟,然後繼續安靜等待。
辦公室裡的氣氛,因為方休的吃癟。
反而緩和了些。
隻是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和等待的焦躁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窗外的陽光漸漸變得明亮,養殖場裡的聲音也嘈雜起來。
雞鳴、鴨叫、牛哞,還有張叔他們乾活時的吆喝聲,透過窗戶隱隱傳來,充滿了生活的氣息,與辦公室裡凝重的沉默形成鮮明對比。
方休越來越不耐煩,在屋裡踱來踱去,時不時看看手錶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。
就在他快要再次爆發的時候——
“吱呀。”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穿著簡單T恤和牛仔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。
他個子挺高,身形偏瘦但結實,臉上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。
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明深邃,彷彿能看透人心。
正是顧小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