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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園鎮公安分局二樓的值班室裡，李國棟捏著手機，眉頭擰成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電話那頭，林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清晰、冷靜，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李叔，立刻幫我通過海燕天眼係統，布控一個人……”
李國棟張了張嘴，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，又看了看牆上指向淩晨一點的鐘，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。
“林隊，”他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難掩的為難，“海燕天眼……那是市局總控的係統，需要總警局授權才能呼叫。咱們分局隻有查詢許可權，冇有實時布控的許可權。這……這是程式違規啊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隨即，林雪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依舊平穩，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李叔，我知道程式。但規矩是死的，案子是活的。那批一噸的貨，現在很可能已經散出去了，每耽擱一分鐘，就可能多一個家庭被毀掉。”
李國棟歎了口氣。他何嘗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？臥龍山那批毒品像一把懸在頭上的刀，讓整個分局都喘不過氣。可……
“林隊，不是李叔不幫你。私自呼叫天眼，萬一被上頭知道，處分是輕的，搞不好你這身警服都……”
李國棟冇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關於林雪這個突然空降的隊長，其他他心裡挺複雜的。
林雪，二十五歲，警校的高材生，剛調來海城市不久，就因為能力出眾，加上趕上乾部年輕化的政策東風，直接被破格提拔為刑偵支隊的副隊長，主持桃園鎮分局這邊的工作。
能力強嗎？
確實強。
心思縝密，行動果斷，骨子裡有股不服輸的勁兒。
可問題也出在這兒。
她太想證明自己了。
局裡私底下冇少傳閒話，說她年紀輕輕坐這個位置，靠的不是本事，是她那個在省裡都排得上號的父親。
還有她姑丈——海城市市長汪明遠的關係。
這些話，李國棟聽過，但他不信。
他跟林雪共事這段時間，能看出來這孩子是真心想做事，想辦案。
可越是這樣，他越擔心。
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。
但太急，就容易踩線，容易出事。
“李叔，”林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語氣放緩了些，卻更顯堅定。
“我姑丈那邊，我已經打過招呼了。”
“特殊情況特殊處理，汪市長知道案情的嚴重性，同意特事特辦。”
“授權檔案明天一早就會補過來，現在，我需要你立刻啟動天眼，目標——顧小川。”
李國棟心頭一震。
汪市長打過招呼了？
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，最後一絲猶豫也被這句話擊碎。
如果真有市長的默許，那程式上的風險就小了很多。
更重要的是，林雪連這層關係都動用了，說明她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，遠超他的想象。
顧小川……
又是那個養殖場的小子。
這孩子，到底在查什麼？
難道那個顧小川，跟毒品案有關？
“李叔？”
林雪的聲音帶著催促。
李國棟深吸一口氣，不再猶豫。
他知道林雪的脾氣，一旦決定了，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何況，他現在也好奇，那個叫顧小川的年輕人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，能讓林雪如此大動乾戈。
“好，我馬上辦。”
李國棟沉聲道。
“你把目標最後出現的位置和特征發給我。”
“正在發。”
林雪語速很快，“目標最後出現在桃園鎮通往大王莊的縣道十字路口，騎乘一頭異常巨大的金色黃牛，牛背上還有一隻鴨子。方嚮明確，前往大王莊。我要你調動大王莊周邊所有可用的民用和交通攝像頭，進行區域鎖定和軌跡預測。”
“金色……黃牛？”
李國棟嘴角抽了抽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彆問，照做。”
林雪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實時畫麵同步到我手機。另外，這件事，僅限於你我知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國棟結束通話電話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他走到辦公室角落那台連線著內部專網的電腦前，輸入複雜的許可權密碼，登入了一個介麵簡潔卻透著肅穆的係統。
海燕天眼。
這是海城市去年才全麵升級的城市智慧監控係統，整合了全市近十萬個高清攝像頭，結合人臉識彆、車輛追蹤和軌跡分析，理論上，隻要目標出現在攝像頭覆蓋區域，就無所遁形。
李國棟按照林雪發來的資訊，輸入了顧小川的姓名、身份證號，以及那頭“金色黃牛”的離奇特征描述。
係統很快跳出顧小川的基本資訊，以及一張近期抓拍到的模糊照片。
看著螢幕上那張年輕甚至有些青澀的臉，李國棟搖了搖頭。
就這孩子。
能跟一噸毒品扯上關係？
還能騎牛？
等等！
這什麼牛？
這麼大？
他按照林雪的指示，將搜尋範圍鎖定在大王莊及周邊區域，開啟了智慧追蹤模式。
幾乎就在係統啟動的下一秒，螢幕上立刻彈出了數個實時畫麵視窗！
夜色籠罩下的大王莊。
遠比桃園村要寂靜。
這裡離鎮子更遠，背靠的臥龍山支脈也更險峻，村裡人大多睡得早。
隻有零星幾盞燈火，在黑暗中顯得孤零零的。
顧小川伏在黃大炮寬厚的背上，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，以及牛蹄踏在泥土路上沉悶的“咚咚”聲。
戰鬥形態下的黃大炮，速度全開，肩高接近一米八的龐大體型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，沿著田間小路疾馳。
鐵嘴將軍死死咬住黃大炮的尾巴，整隻鴨子被拖在後麵，羽毛都被風吹得向後倒伏，鴨嘴緊閉，生怕一開口就灌一肚子風。
“牛爺，前麵左轉，進村後慢點。”
顧小川拍了拍黃大炮的脖頸，低聲道。
“哞！”黃大炮應了一聲，速度稍稍放緩。
根據王老六的描述，他家在大王莊東頭，是一棟還冇裝修的兩層紅磚樓。
門口有棵槐樹，很好認。
顧小川對大王莊不算陌生，小時候跟著父親來收過豬潲水。
大致方位還記得。
此刻夜深人靜。
他也不怕被人看見。
就算看見了。
以黃大炮的速度，等對方反應過來，他們也早就冇影了。
很快。
一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粗糙的紅磚樓房出現在視野裡。
門口果然有棵槐樹，在黑夜裡張牙舞爪。
顧小川讓黃大炮在距離那棟樓還有百來米的一片玉米地旁停下。
“牛爺，鐵將軍，你們在這裡等著，藏好，彆出聲。”
顧小川翻身下牛，低聲吩咐，“如果有陌生人靠近，或者有什麼異常，立刻用神念通知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