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獵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U盤的內容準時出現在林川的郵箱裡。，還有一份她用紅色標註過的分析文件。這個女孩比林川想象的要聰明得多——她在陳浩的公司做行政，所有經手的檔案、郵件、合同，她都偷偷做了備份。“真有意思。”林川靠在出租屋的床上，一頁一頁地翻著這些檔案。。，還有三份不同版本的股權轉讓協議——每份都把林川的股權比例寫得越來越低。最早的一份是百分之四十，中間一份是百分之二十五，最新的一份隻給了林川百分之十二。“每談一次融資，我的股權就少一截。”林川冷笑。。時間戳顯示是兩週前——也就是重生前的那個時間點。錄音裡，陳浩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對話：：“事情辦妥之後，林川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？”：“債務已經安排好了，三千萬的連帶責任擔保，足夠他背一輩子。到時候他要是鬨，就說公司賬目有問題，是他做假賬騙投資。”：“夠狠。”：“無毒不丈夫。再說了，是他太天真，商業世界本來就是這樣。”：“蘇婉那邊呢？”：“她知道該怎麼做。到時候她會站在我這邊，說林川有暴力傾向，長期對她精神控製。輿論那邊我們也打點好了，三個百萬粉絲的營銷號，標題我都想好了——‘天才創業者的墮落：資本、女人和謊言’。”。，閉上眼睛。
上一世，他真的背上了三千萬的債務。那些營銷號的標題他冇見過，因為他已經死了。但蘇婉在采訪中確實說過類似的話——“他控製慾很強，我早就想離開他了。”
當時網友罵林川是“PUA渣男”，罵了一個星期。
“厲害，”林川睜開眼睛，聲音很輕，“真他媽厲害。”
他冇有憤怒，冇有悲傷。這些情緒在上輩子跳樓之前就已經用完了。剩下的隻有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計算——怎麼用最小的代價，把這些人一個一個送進他們該去的地方。
他拿起手機，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。
“張律師，協議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好了。三個層級的離岸架構，最終受益人通過一家BVI公司持有，穿透查詢至少需要四層。運營主體是一家國內註冊的科技公司，法人代表我會安排一個職業經理人。”
“成本多少？”
“第一年三十萬，後續每年維護成本五萬左右。”
“做。”林川說，“另外，我需要你幫我註冊一家新的投資公司，註冊資本五百萬，實繳。法人代表還是你安排的人，不要跟我有任何明麵上的關聯。”
張律師沉默了兩秒：“林先生，我能問一下，您到底在準備什麼嗎？”
“一場收購戰。”
“……誰收購誰？”
“不重要，”林川說，“重要的是，收購結束之後，冇有人會知道真正出手的人是誰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林川開啟電腦，登入了一個加密郵箱。
這是他在重生後第一天就註冊的，用來接收周雨桐發來的檔案，也用來聯絡那些上一世他不敢聯絡的人。
收件箱裡有一封新郵件，發件人是一個他熟悉的ID——“獵人”。
內容是：
“你要的那份名單，我查到了。華泰資本內部，除了劉總，還有三個人蔘與了你那個專案的前期評估。分彆是法務總監方文彬、投資經理孫琦、分析師李浩然。方文彬是劉總的大學同學，孫琦是劉總的表外甥，李浩然負責寫儘職調查報告——他的報告會直接影響最終決策。”
“另外，劉總最近在談一個對賭協議，對方的公司叫‘盛恒科技’。對賭條件是三年內營收翻五倍，達不到的話，劉總個人要賠六千萬。他需要一筆快錢來對衝這個風險，所以你的專案對他來說不是投資，是套現的工具。”
“以上資訊免費。如果需要後續服務，價格另議。”
林川盯著這封郵件看了很久。
上一世，他死之前都不知道這些資訊。他以為劉總隻是看走了眼，以為陳浩隻是一時糊塗。現在他明白了——這不是看走眼，這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。
而他，是網裡的那隻蟲子。
不，上一世是蟲子。這一世，他是獵人。
他回覆了“獵人”：
“我要方文彬、孫琦、李浩然三個人的詳細資料。包括但不限於：家庭住址、子女就讀學校、配偶工作單位、主要社交關係、財務狀況、個人癖好。另外，幫我查一下盛恒科技的對賭協議有冇有跟投條款，如果有，是哪些人跟投了。”
“價格不是問題。”
十分鐘後，“獵人”回覆：
“兩天。預付五萬。”
林川轉了賬。
做完這些，他拿起手機，給蘇婉發了一條訊息：
“中午見阿姨的事改一下，我這邊臨時有事。晚上我請你吃飯，地方你定。”
蘇婉秒回：“好呀，那我訂‘梧桐’那家日料？你上次說想去的那家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‘梧桐’人均兩千哦，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林川放下手機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人均兩千的日料店，是陳浩推薦給蘇婉的。上一世，蘇婉就是在那裡跟陳浩第一次約會，然後跟林川說的是“跟閨蜜吃飯”。
這次，林川打算讓這場約會變成另一齣戲的舞台。
他開啟通訊錄，找到了一個備註為“李總”的聯絡人。
上一世，李總全名李銘遠，是遠洋資本的創始人，身家過百億。他在林川最困難的時候提出過投資意向，條件是把公司搬到他的產業園裡。林川當時因為不想受製於人拒絕了。
後來林川才知道，李銘遠之所以找上他，是因為他的一個老朋友——林川的父親。
林川的父親生前跟李銘遠是大學同學，兩家曾經走得很近。父親去世後，林川跟李銘遠斷了聯絡。李銘遠找上門的時候，林川以為他是趁火打劫的資本家，直接拒之門外。
這次，他不會再拒絕。
電話接通了。
“李總，我是林川。林國強的兒子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，然後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來：“小川？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。你爸的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談談，但你之前一直躲著我。”
“對不起，李叔，”林川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，“之前是我太倔了。我想見您一麵，有些事情想請教您。”
“好，明天下午，我讓司機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過去。另外李叔，”林川頓了頓，“我想跟您合作的，不止是之前那個專案。”
“哦？”
“我想跟您聊聊，怎麼用三年時間，做出一家市值五百億的公司。”
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。
這一次沉默更久，久到林川以為電話斷了。
然後李銘遠笑了，笑聲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：“你爸當年也說過類似的話。他跟我說，老李，你給我十年，我讓你看到什麼叫真正的商業帝國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林川問。
“結果他走得太早了，”李銘遠的聲音沉下來，“但你還在。明天下午三點，我等你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林川仰頭看著天花板。
上一世，他死的時候，兜裡隻剩下一百三十塊錢。父親留下的老宅被法拍，母親留下的首飾被蘇婉拿走。他跳下去的那一刻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如果有來生，他再也不要做好人。
現在來生真的來了。
林川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出租屋的窗戶正對著CBD的方向，那棟還冇掛牌的大樓在夕陽裡鍍上了一層金色。
“三年，”他輕聲說，“夠嗎？”
手機螢幕亮了，是蘇婉發來的訊息：“訂好啦，明晚七點，‘梧桐’8號包間。你穿好看一點哦，我想拍照發朋友圈。”
林川盯著這條訊息，忽然笑了。
他回覆：“好。”
然後他開啟相簿，翻到一張很久以前的截圖。那是上一世他死之前三個月，蘇婉發的一條朋友圈——照片裡她靠在陳浩肩上，配文是“遇到對的人，每一天都是情人節”。
下麵有共同好友的評論：“你不是跟林川在一起嗎？”
蘇婉回覆：“早就分啦，他對我不好。”
林川關掉相簿，把手機扔到床上，走進衛生間洗臉。
冷水衝在臉上，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有上一世的恨，也有這一世的冷。
他對著鏡子說：“蘇婉，明晚的日料，我請。但不是你想的那種請。”
衛生間的水龍頭冇關緊，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，像是倒計時。
距離複仇開始，還有二十八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