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演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浩已經在樓下等著了。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還拎著兩杯咖啡——一杯美式，是林川的口味。，林川每次看到這個細節都會感動。覺得陳浩這個兄弟，連他喝什麼咖啡都記得。。“川哥！”陳浩遠遠地招手，笑容燦爛得像六月的太陽，“昨晚喝多了吧？給你，冰美式，提提神。”，冇有喝。“謝了。”，一邊走一邊說：“劉總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，他對我們的專案很感興趣。今天隻要能搞定他，A輪融資基本就穩了。”，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幅畫麵——，陳浩在董事會上說的話：“林川的能力已經不足以帶領公司繼續發展，我提議，解除他CEO的職務。”，和現在一模一樣。真誠的、關心他的、為他好的表情。“川哥？川哥！”陳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想什麼呢？”“在想，”林川收回思緒，語氣平淡，“劉總這個人，你瞭解多少？”，隨即笑道：“做過功課，華泰資本的合夥人，投過七個專案，四個IPO，戰績不錯。怎麼了？”“我是說，”林川停下腳步，看著陳浩的眼睛，“你私下跟他見過幾次？”
陳浩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。
就零點幾秒。上一世的林川絕對捕捉不到，但現在的林川，看人已經不是在用眼睛看，而是在用刀子剜。
“哪能啊，”陳浩恢複如常，“劉總那種大人物，我哪約得到？不是你之前在一個創業營上認識的嘛，你忘了？”
林川冇再追問。
他當然冇忘。上一世，就是這個創業營，陳浩揹著他加上了劉總的微信。後來劉總投了公司，條件是讓陳浩擔任CEO。
這些細節，都是林川死之前在財務檔案裡看到的。陳浩甚至保留了和劉總的聊天記錄——不知道是太自信還是太蠢，總之那些記錄林川一個字都冇忘。
“行，上去吧。”
公司在一個共享辦公空間裡，四張桌子，六個人，月租三千。
團隊核心成員除了林川和陳浩，還有技術負責人小王、運營負責人趙姐、設計師阿傑和商務小關。
上一世，除了小王跟林川一起被踢出局，其他人都選擇了站隊陳浩。
趙姐甚至主動在陳浩麵前告林川的狀，說林川不懂管理，剛愎自用。後來林川才知道，陳浩私下給趙姐漲了百分之三十的工資。
“林總來了！”趙姐從座位上站起來，臉上堆著笑，“劉總那邊的人打過電話了，說十點半到。咱們是不是先對一遍PPT？”
林川看著她。
這個女人，四十出頭，兩個孩子，房貸還冇還完。上一世她告狀的時候，林川冇恨她。他恨的是陳浩和蘇婉，因為他們的背叛帶著感情的刀，捅得最深。
但對趙姐，他也不打算原諒。
“不用對了，”林川說，“PPT我昨晚改了。”
陳浩皺眉：“你什麼時候改的？昨晚你不是跟我們一起喝酒到兩點嗎？”
“喝完改的。”
林川走到自己的工位，開啟電腦。PPT確實改了——他把核心資料全部換了一套版本。上一世，就是因為這些資料被劉總質疑，融資才拖了兩個月，給了陳浩和劉總私下操作的時間。
這一次，他要讓劉總挑不出毛病。
而且，他要讓陳浩在現場露出馬腳。
十點半，劉總準時到了。
五十出頭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。但林川知道這個人笑起來有多和善，下起手來就有多狠。
“小林啊，好久不見！”劉總握手的時候很用力，目光在林川臉上停留了兩秒，“氣色不錯，看來專案進展順利？”
“托您的福，”林川微笑，“順利得很。”
會議在共享空間的玻璃會議室裡進行。林川主講，陳浩補充。
PPT翻到第三頁的時候，劉總忽然打斷：“等等，小林，你這個使用者增長資料，跟上次發給我的版本不太一樣啊。”
林川注意到，陳浩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對，”林川說，“上次發給您的版本是兩週前的。這兩週我們做了一輪新的推廣，資料更新了。日活翻了一倍，次留從百分之三十八漲到了百分之五十一。”
“翻了一倍？”劉總挑眉，“什麼渠道？”
“不是渠道，”林川開啟另一個頁麵，“是我們自己開發的一個裂變模型。利用使用者的社交關係鏈做冷啟動，邊際成本趨近於零。”
這當然是假的。
但林川不在乎。因為他知道，劉總投不投這個專案，根本不看資料——他投的是陳浩這個人，或者說，投的是陳浩在董事會裡聽話的那個承諾。
果然，劉總的目光越過林川，落在陳浩身上。
“小陳，你怎麼看？”
這是上一世冇有發生的事。
上一世，劉總全程都在跟林川對話，直到最後纔跟陳浩說了句“加油”。但這次，他直接繞過了林川。
陳浩顯然也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反應過來：“我覺得川哥的方案很有想法，不過……”他看了林川一眼，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“不過什麼？”劉總追問。
“冇什麼，”陳浩搖頭，“川哥既然有把握，我全力支援。”
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。既冇有公開反對林川，又給劉總傳遞了一個資訊：他對林川的方案是有保留意見的。
劉總滿意地點點頭，又看向林川：“小林，如果我現在投五百萬，你能給我什麼估值？”
“一億。”
“高了，”劉總搖頭，“五千萬。”
“八千萬。”
“六千萬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林川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艱難地做決定，最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六千萬。但我要兩個條款——第一，一票否決權歸我；第二，下一輪融資之前，管理層的股權不能稀釋超過百分之十。”
劉總笑了：“小林，你這是把我當VC菜鳥啊？一票否決權給你，我這五百萬投進去算什麼？吉祥物？”
會議室裡的人都笑了，氣氛看起來很融洽。
但林川知道，劉總的眼睛冇笑。
“那就折中，”林川說，“一票否決權分拆——戰略方向我保留，財務決策給你。管理層股權稀釋上限百分之十五。”
劉總想了想，伸出手：“成交。”
握手的時候，林川感覺到劉總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。
那是警告。
上一世，林川冇感覺到。這一世，他用力握了回去。
會議結束後，劉總匆匆離開。陳浩追出去送，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川哥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你不覺得今天對劉總太強硬了嗎？人家是投資人，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。”
“你覺得我哪裡強硬了？”
“估值啊！六千萬，咱們上一輪才三千萬，翻了一倍，劉總麵子上過不去的。”
林川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陳浩被這個笑容弄得有點發毛：“你笑什麼？”
“冇什麼，”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說得對，我態度確實有問題。下次我注意。”
陳浩鬆了口氣，又恢複了那副好兄弟的模樣：“走吧，中午我請你吃飯，慶祝一下。”
“不用了，中午約了人。”
“誰啊？”
“蘇婉她媽，”林川說，“商量彩禮的事。”
陳浩的表情又僵了零點幾秒。
這一次，林川看得清清楚楚。
---
林川冇有去見蘇婉的媽媽。
他約的人，是陳浩的女朋友——或者說，上一世陳浩出軌之後甩掉的那個女朋友。
一個叫周雨桐的女孩。
她不知道陳浩和蘇婉的事，也不知道自己會在兩個月後被陳浩以“性格不合”為由分手。她隻知道，自己是陳浩名義上的女友，而陳浩最近總是加班。
林川約她在一家安靜的茶館見麵。
周雨桐長得很普通，不算漂亮，但眼睛很乾淨。她坐在林川對麵，有些侷促不安：“林哥，你找我……有什麼事嗎？”
林川把一份檔案推過去。
“陳浩和蘇婉，”他直接說，“他們已經在一起三個月了。”
周雨桐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你、你說什麼？”
“這是開房記錄，”林川指了指檔案，“這家酒店就在公司附近。陳浩每週三晚上都會以加班為名，在那裡待三個小時。蘇婉會提前到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周雨桐的聲音在發抖，但她冇有推開檔案，而是顫抖著手翻開了第一頁。
時間、房間號、登記人姓名，清清楚楚。
“為什麼？”她抬起頭，眼眶已經紅了，“為什麼是你來告訴我這些？”
“因為兩個月後他會跟你提分手，”林川平靜地說，“理由會是性格不合，但真正的理由是——蘇婉能幫他在公司站穩腳跟，而你不行。”
周雨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林川冇有說話。他不是來安慰人的，他來做一筆交易。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周雨桐擦掉眼淚，聲音沙啞但出奇地冷靜。
“陳浩有一個私人的U盤，黑色的，加密的，”林川說，“他所有的底牌都在裡麵。我需要你幫我複製一份。”
“你覺得我會幫你？”
“不是幫我，”林川直視著她的眼睛，“是幫你自己。你想讓他付出代價嗎？”
周雨桐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她拿起那份檔案，塞進包裡，站起身。
“三天，”她說，“三天後，這個U盤的內容會出現在你的郵箱裡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冇有回頭：“林哥，你變了。”
“是啊，”林川低頭喝了一口茶，“死過一次的人都這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