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的撤離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。
在極夜紀元的生存法則裡,麵對失控活巢這種級別的戰爭機器,唯一的生機就是跑得比它平推的速度快。這不僅是對體力的考驗,更是對神經韌性的極限摧殘。
林楊站在瞭望塔的殘骸旁,冷風像刀子一樣割過他蒼白的臉。他體內的聖光核心正處於一種極度透支後的乾涸狀態,暗金色的流光在氣海中萎靡不振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風箱般的刺痛。
“馬匹準備好了,物資除了乾糧全部拋棄!”
赫爾曼滿臉是血,嗓音嘶啞得厲害。
林楊點點頭,指尖因為脫力而微微發顫,但他握著光之利刃的手卻異常平穩。
“拉菲娜,帶第一騎士團開路。米婭,你帶第二團護住側翼。赫爾曼,審判庭的人跟著我殿後。”
林楊的指令簡短有力,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血腥氣。
“不行!你現在的狀態怎麼殿後?”
拉菲娜猛地回過頭,英武的眉宇間寫滿了焦慮。
她快步走到林楊身邊,不顧眾人的目光,一把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腰身,溫熱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渡入一絲絲純凈的聖光。
這不僅是戰友間的支援,更是一個女人對愛人下意識的守護。
在她的看來,哪怕先遣隊全軍覆沒,林楊也必須活著。
“聽話,走!”林楊側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雖然疲憊,卻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,“活巢的觸手已經過來了,沒時間廢話。你開不出路,大家都得死。”
米婭也湊了過來,她那柄銀月刃上還滴著黑衣人的殘血。
她沒有拉菲娜那麼溫柔,隻是粗魯地抹了一把林楊臉上的汗漬,語氣帶著一股子狠辣勁兒:“老孃在側翼看著,誰敢掉隊,我先送他上路。你給我撐住了,回城還得跟我雙修補回來呢。”
這種時候還能開出這種帶顏色的玩笑,也就米婭幹得出來。
林楊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絲慘淡的笑意。
他很清楚,自己是這三百多號人的主心骨,他一倒,這支殘部瞬間就會被屍潮淹沒。
“撤!”
隨著林楊一聲令下,營地裡剩下的兩百多騎狂奔而出。馬蹄聲碎裂在黑霧中,捲起大片的泥濘。
遠處,那座如山嶽般的活巢似乎被這股騷動激怒了。頂端那顆巨大的墨綠色眼球猛然轉動,鎖定在了撤退的騎兵佇列上。
“轟——隆!”
一根足有五六層樓高的巨大觸手,帶著令人作嘔的粘液和尖銳的破空聲,從黑霧中猛然甩出。它像是一根從天而降的摩天大樓,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,狠狠砸向了佇列唯一的出口——那段狹窄的斷穀通道。
“躲開!”赫爾曼驚恐地大吼。
但根本躲不開,觸手的速度太快,覆蓋範圍太廣。伴隨著地動山搖的巨響,通道被這根巨大的肉柱生生砸塌。亂石崩飛,幾個跑在最前麵的騎兵連人帶馬被砸成了肉泥,鮮血和內臟濺滿了周圍的石壁。
斷穀被堵死了。
後麵是如潮水般湧來的十萬綠光異化體,前麵是橫亙如牆的巨型觸手。
絕望的情緒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。
格蘭特老頭嚇得從馬上摔了下來,哆哆嗦嗦地喊著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這是神罰啊!”
“閉嘴!”林楊策馬衝到最前麵。他看著那根還在蠕動的巨大觸手,眼神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勁。
他體內的聖光核心在瘋狂震顫,那種壓榨乾涸氣海的痛苦讓他幾乎要昏厥。
“米婭,拉菲娜,借力!”
林楊暴喝一聲。兩個女人沒有任何猶豫,瞬間棄馬躍起,分別落在林楊左右。
三人的手掌在空中交疊,拉菲娜和米婭毫不保留地將體內剩餘的聖光全部灌注進林楊體內。
林楊作為宿主,與繫結物件之間的能量傳遞損耗極低。這種強行灌頂雖然會讓林楊的經脈受損,但卻能讓他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極限的一擊。
“聖裂斬……極致壓縮……”
林楊手中的光之利刃在這一刻不再發出暗金色的光,而是變成了近乎透明的純白色。那是聖光高度壓縮後的質變。
他雙腳猛地一蹬,整個人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流星,直衝向那根巨大的觸手。
“嗤——”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隻有利刃切開皮革般的輕響。那道純白色的細線精準地劃過了觸手的根部。暗金聖光的凈化之力在那一瞬間引爆,將觸手內部那粘稠的深淵核心徹底粉碎。
“嗷——”
虛空中似乎傳來了活巢痛苦的咆哮。
那根如大樓般沉重的觸手竟然被生生切斷,巨大的斷口噴湧出大片綠色的腐蝕性液體。
“轟隆!”
斷掉的觸手軟綿綿地滑落,正好砸在後方湧來的屍潮中,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帶。
“走!”
林楊從半空中墜落,臉色慘白如紙,嘴角溢位的鮮血已經染紅了胸口的皮甲。
拉菲娜眼疾手快,半空中一個迴旋,穩穩地接住了林楊。
她能感覺到林楊的身體抖得厲害,像是在極寒中被凍僵了一樣。
“你瘋了……”
拉菲娜的聲音帶著哭腔,卻不敢有絲毫停留,抱著林楊穩穩落在一匹空馬上。
“別廢話,衝出去!”林楊咬著牙,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。
赫爾曼看著這一幕,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。
他一振重劍,對著身後那些還在發獃的士兵怒吼道:“統帥為你們拚了命!還愣著幹什麼?審判庭,側翼掩護!敢退者,死!”
在林楊這一劍的激勵下,原本低迷到極點的士氣竟然奇蹟般地回升。殘部順著被切開的缺口,瘋狂地衝出了斷穀。
而在距離營地千米之外的一處高聳石柱上,幾名身著墨綠色長袍的神秘人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他們手中拿著奇形怪狀的骨質圓盤,圓盤上正散發著不穩定的綠光。
“該死的,控製不住了。”
其中一人恨恨地拍了一下圓盤,“水月教會那幫瘋子,非要在這個時候激發活巢的‘序列’本能。現在這些異化體根本不聽調遣,全亂套了。”
“長老,我們要不要出手攔截那些人?”旁邊一人低聲問道。
“攔個屁!”
領頭的綠衣人看著遠處那道切斷觸手的暗金色劍光,眼底閃過一絲忌憚。
“連克雷格那個熾陽境都死在了那小子手裏,剛才那一劍……那絕對不是普通的輝月境能發出來的。水月教會這次踢到鐵板了。”
他收起骨質圓盤,看了一眼已經徹底暴走、開始無差別攻擊周圍一切的巨型活巢。
“撤!下次再也不跟水月教會合作了,這幫魔法瘋子除了會搞破壞,一點計劃性都沒有。讓他們自己在這裏跟銀月城的主力磨吧,我們回基地復命。”
幾名綠衣人身形一閃,化作幾道綠色的煙霧消失在黑霧深處。
營地後方,巨型活巢還在瘋狂破壞,但先遣隊的殘部已經衝出了黑風峽穀的核心區域。
林楊靠在拉菲娜的懷裏,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戰馬的嘶鳴。他能感覺到拉菲娜的心跳很快,很亂。
“林楊,睡一會吧,我帶你回家。”拉菲娜在他耳邊輕聲呢喃,一隻手死死摟著他的腰,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。
林楊感覺眼皮重如千鈞,他模糊地看到,遠處黑霧的盡頭,銀月城的聖光柱正在微微閃爍。
他知道,真正的博弈,從回城的那一刻才剛剛開始。
“回城……找奧菲亞……”
林楊嘟囔了一句,終於徹底陷入了黑暗。
米婭在後方不遠處,看著相擁的兩道身影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隨即轉化為更冷冽的殺意。
她一刀劈碎了一個追上來的異化體,對著前方的路大吼道:“加速!天黑前必須看到銀月城的城牆!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