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門推開,米婭風風火火地往外走,邊走邊把頭盔往腦袋上扣。
“我這就回駐地,今晚非得讓那幫兔崽子把房頂掀了不可。動靜越大越好。”
林楊沖她擺擺手:“注意分寸,別真弄出人命。”
米婭頭也不回地比了個手勢,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林肯伯爵也站起身,嘆了口氣,由琳納攙扶著回房養傷。
屋裏隻剩下林楊和拉菲娜。
林楊順手把桌上的煤油燈擰滅,屋裏陷入昏暗。他轉身往外走,拉菲娜跟在他身後,兩人並肩走下樓梯,穿過伯爵府的後庭院。
夜風很涼,吹得樹葉沙沙作響。
拉菲娜今天出奇的安靜。平時她走路帶風,盔甲碰得哢哢響,今晚卻刻意放慢了腳步。
“怎麼了?”林楊停下腳步,偏頭看她,“拂曉衛隊那邊不好安排?裝病這招雖然損了點,但巴頓他們演起來絕對沒問題。”
拉菲娜搖搖頭。她咬了咬下唇,銀灰色的盔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,但那張向來英武冷峻的臉,此刻卻透著幾分小女人的侷促。
“不是衛隊的事。”她抬起頭,視線在林楊臉上掃過,又迅速移開,盯著腳下的石板路,“是……我個人的事。”
林楊挑了挑眉,轉過身正對著她。
“你跟我還有什麼不好開口的?說吧。”
拉菲娜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。
“你現在是多諾萬家族的首席騎士,奧菲亞連孩子都有了。”拉菲娜聲音越說越小,“咱們倆的事……是不是也該跟家裏透個底了?”
林楊愣了一下,這才反應過來。
拉菲娜這是要見家長了。
“帝金斯伯爵?”林楊摸了摸下巴。
“嗯。”
拉菲娜點點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腰間的劍柄穗子,“老頭子這幾天為了先遣隊的事,天天在審判庭發火。
我怕再拖下去,等他從別人嘴裏聽到咱們的關係,非得提著劍來找你拚命不可。他那脾氣,你又不是不知道,鐵麵無私,認死理。”
林楊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模樣,心裏一陣好笑。
堂堂輝月境一星的聖光騎士團隊長,在戰場上砍魔物連眼皮都不眨一下,一提到見家長,居然慫成這樣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直接拉起拉菲娜的手。
常年握劍的手掌帶著薄繭,但指節修長有力。
“擇日不如撞日。”
林楊拉著她就往庭院外走,“走,現在就去審判庭。我親自去跟你爸坦白,就說他最寶貝的閨女……愛上我了。”
拉菲娜嚇了一跳,渾身一僵,猛地把手抽了回來。
“你瘋啦!”她連連後退兩步,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連耳根都燒了起來。
“大半夜的,你跑去跟他亂說什麼!”拉菲娜急得直跺腳,“他現在正因為克雷格的軍令到處抓瞎,你這時候去觸黴頭,他真會砍人的!”
“砍我?”
林楊樂了,“沒事,老丈人砍不過我。”
“那也不行!”
拉菲娜瘋狂搖頭,剛才那點想過明路的小心思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。
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父親帝金斯暴跳如雷的畫麵。
“不行不行,絕對不行。”
拉菲娜一把抓住林楊的胳膊,往回拽,“還是等從曦黎城防線回來再說吧!對,等咱們立了功,有了軍功在身,老頭子就算想發火也得掂量掂量你。”
林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稍稍用力,把她拉進懷裏。
金屬盔甲撞在他的胸口,有些硌人。
但拉菲娜的身子卻軟了下來。
“行,聽你的。”
林楊低頭湊到她耳邊,壓低聲音,“等這波風頭過去,我備一份大禮,風風光光去審判庭提親。到時候他要是敢不答應,我就把你直接綁回聖堂空間,讓他連人都找不著。”
拉菲娜被他這番土匪言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伸手在林楊腰上掐了一把,力度不大。
“沒個正經。”她從林楊懷裏掙脫出來,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,臉色重新恢復了平時的幹練,“我這就回莊園駐地,安排巴頓他們裝病的事,五天後見。”
“去吧,自己小心。”
……
五天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清晨,銀月城西區城防軍點將台。
天還沒亮透,厚重的黑霧在城牆外圍翻滾,冷風夾雜著冰渣子直往人脖子裏灌。
點將台下的廣場上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銀月城幾大家族的高手、各大騎士團的精銳,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。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跟死了親爹一樣難看。
帝國軍部那道“抽調七成戰力”的死命令,直接把各大家族的底褲都扒下來了。
誰都知道去曦黎城防線是個九死一生的坑,但誰也不敢公然違抗一個熾陽境強者的軍令。
高台上,克雷格少將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把寬大的太師椅上。
他身上那套鎏金鎧甲在昏暗的晨光中極其紮眼。兩旁的火把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極夜聖教的白髮祭司站在一旁,手裏捧著一長串名單,正在大聲點名核對人數。
“……奧古斯都家族殘部,三十人,已到齊。”
“城防軍西區第一大隊,兩百人,已到齊。”
台下的貴族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交頭接耳。
“真他孃的倒黴,憑什麼讓我們去填這個無底洞?”
一個胖貴族裹著厚厚的皮草,凍得直哆嗦,“聽說曦黎城連個活物都沒了,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噓,小聲點!沒看上頭那位坐著呢嗎?”旁邊的人趕緊拉了他一把。
就在這時,人群邊緣傳來一陣騷動。
幾個家族的族長轉過頭,眼睛瞬間瞪大了。
林楊穿著一身輕便的黑色作戰服,腰間掛著那把導魔合金長劍,慢悠悠地從遠處走過來。
跟在他身後的,是全副武裝的米婭和拉菲娜。
然後……沒了。
就他們三個人。身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廣場上頓時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楊身上。
“臥槽?多諾萬家族的人呢?第二騎士團呢?拂曉衛隊呢?”
“不是說抽調七成戰力嗎?他們就來三個光桿司令?”
一個老貴族實在忍不住了,壓低聲音問旁邊的同伴:“這林楊膽子也太肥了吧?公然抗命?”
林楊根本沒搭理周圍那些見鬼的眼神。
他走到隊伍最前麵,找了個避風的位置站定,雙手抱在胸前,一副閉目養神的架勢。
其實這五天,銀月城裏可謂是雞飛狗跳。
第二騎士團駐地第一天晚上就爆了。
米婭親自下場,帶著幾個心腹在營房裏砸桌子摔碗,直接演了一出“軍餉不公引發的集體抗議”。那動靜鬧得整個西區都聽得見。
米婭順理成章地宣佈全員禁足整頓,誰敢出營房一步直接按軍法處置。
拂曉衛隊那邊更絕。
巴頓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去城裏各大藥鋪掃貨,買的全是巴豆和瀉藥。
三百號人一天跑八趟茅房,拉得腿都軟了。
審判庭派去覈查的人一進莊園,差點被那股衝天的臭氣熏暈過去,捏著鼻子就跑了。
所以,今天交到克雷格手裏的名單上,多諾萬家族這邊的兵力,隻有寥寥幾個老弱病殘的名字,連湊數都算不上。
高台上,白髮祭司點完了名,將羊皮紙遞給克雷格。
“少將大人,名單核對完畢。除了……除了第二騎士團和拂曉衛隊因為突髮狀況無法抽調兵力,其餘各方戰力均已集結。”
祭司說話的時候,額頭上直冒冷汗,眼神不住地往林楊那邊瞟。
台下的貴族們全都屏住了呼吸,等著看克雷格發飆。
抗命不遵,這可是叛國罪。
克雷格隻要一句話,林楊今天就得身首異處。
幾個平時跟多諾萬家族不對付的貴族,甚至已經開始幸災樂禍了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克雷格接過那份名單,連看都沒多看一眼,“行吧,特殊情況能夠理解。”
他隨手把羊皮紙扔在桌子上,站起身。
熾陽境的威壓瞬間席捲全場,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屏住呼吸。
“時間到了。”
克雷格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他根本沒問為什麼少了那麼多人,也沒追究林楊的責任,甚至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台下這幫人。
他轉過身,麵向城門的方向,隨手一揮。
“出發。”
就這麼兩個字。
沒有戰前動員,沒有鼓舞士氣,甚至連具體的戰術安排都沒有。
台下的貴族們麵麵相覷,全都懵了。
“這……這就完了?”
“他不點兵?不查人數?”
“我靠?林楊騎士什麼後台啊?這麼明目張膽地放水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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