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柳啊,這件事感覺就很不對勁,不得不找你啊。”
柳政看著眼前這位不請自來,硬生生用身體卡住門縫擠進來的刑偵大隊隊長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身上還穿著居家服,腳下踩著拖鞋,一副準備癱在沙發裡享受休息的模樣。
“鄺建華,我再說一遍,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。”柳政指了指牆上的掛鐘,時針已經指向了九點。
“救命的事,還分什麼上下班!”
鄺建華一臉豁出去的架勢,把手上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直接塞到柳政懷裡,“你的能力最好用,我不找你找誰?”
“我好歹也是個隊長,你讓我大半夜跟你出去跑現場,很沒麵子啊。”
柳政沒好氣地掂了掂手裡的檔案,分量不輕。
“那還不是因為你神!破了案,功勞簿上我給你記一大功!”
“少來這套,我現在需要你給我記功嗎?”柳政嘴上嫌棄,但還是轉身回屋換衣服。
鄺建華這人,他太瞭解了,沒點真東西,他不會火燒眉毛似的堵自己家門。
兩人合作多年,鄺建華那邊處理不了的,透著一股子邪性的案子,最後多半會轉到炎黃覺醒。
這種交接任務,自然而然就落在了當時還是調查員的柳政身上,一回生二回熟,現在都快成熟人了。
“車在樓下,我開車。”鄺建華很自覺,知道求柳政乾活那肯定得服務周到,主動包攬了司機的工作。
“那你以後倒是在我上班的時候找我啊!”
柳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。
剛坐進車裡,柳政的手機就響了,螢幕上跳動著老白兩個字。
“喂,今晚我不去了,你們吃好喝好......”
柳政的聲音透著一股無奈,“哎,沒辦法,我被建華抓去看個案子...哪個建華,當然是鄺建華啊......”
結束通話電話,正在發動車子的鄺建華側頭問了一句:“老白?不叫上他一起?”
“他和一些朋友吃宵夜呢,難得放鬆,不打擾他。”
柳政說著,已經拆開了檔案袋的封線。
一遝a4紙,厚厚的。
檔案的第一頁,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《意外死亡事件彙總》。
一共八個案子。
死者八人,身份各異,毫無交集。唯一的共同點,就是官方結論均為意外死亡。
第一個,公司白領,深夜下班回家,在自家樓道不慎滾落,脊椎斷裂,當場死亡。
第二個,家庭主婦,在深夜澆花時,被一塊牆體剝落的碎塊砸中頭部,當場死亡。
第三個,大學生,在深夜和朋友在水深不過兩米的小池裡遊泳時溺水,當場死亡。
第四個,獨居青年,吃年糕時噎住,窒息而死,當場死亡。
還有好幾種不一樣的死法,但都是當場死亡。
柳政一目十行地掃過,手指無意識地在牛皮紙檔案袋上輕輕敲擊,發出噠噠噠的聲音。
車廂裡很安靜,隻有發動機的低鳴和窗外掠過的流光。
這些案卷,單拎出任何一個,都顯得那麼正常,正常到讓任何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都挑不出毛病。
現場勘查報告、法醫鑒定、目擊者證詞等等所有的證據鏈都完美閉合,指向一個無可辯駁的結論。
那就是意外。
可問題就在這裡。
八個。
整整八個完美到毫無破綻的意外死亡,被鄺建華用一個檔案袋裝起來,送到了自己麵前。
這本身,就是最大的不對勁。
柳政猛地合上檔案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。
開車的鄺建華肩膀縮了一下,側頭瞥了柳政一眼。
“怎麼樣,看出來點什麼了?”
柳政沒說話,隻是把檔案扔在副駕前麵,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裡,雙眼望著車頂。
他忽然笑了,笑聲很輕,卻讓鄺建華心裡直發毛。
“鄺建華啊鄺建華,”柳政慢悠悠地開口,“你見過這麼多天衣無縫的意外嗎?”
“就是沒有,我才過來找你,你找到問題了嗎?”鄺建華就是為此而頭疼
雖然上級沒有命令,這些案子都結案了,但他是敏感的,也是心裡有所疑惑。
“找到了一部分,這些屍體的死亡時間都在深夜,至於其他的,我得到現場看看,然後再去驗驗屍。”
很快,他們就來到了白領死的公寓。
這個公寓就是典型的下麵是客廳,上麵是住人的地方。
所以那白領就是下班回家之後,上樓梯的時候突然滾了下來。
距離結案已經隔了十多天,柳政沒發現什麼,直接搖頭: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看屍體。”
--係統:小冒險開始咯--
林墨指尖一彈,夾在指間的黃符無火自燃,化作一縷青煙散去。
一團稀薄的黑影從煙氣中被擠了出來,落地後凝聚成一個老太婆的輪廓。
原本幾乎是奄奄一息的老太婆在陰氣的滋潤下,也恢複了凝實和一些神誌。
謝雨靈站在一旁,這次隻是靜靜看著,心頭再也沒有第一次時的驚慌。
她很清楚,眼前的魂體脆弱不堪,自己甚至不需要動用全力,一個念頭過去,就能讓其魂飛魄散。
這種認知,讓她對這些曾經無比恐懼的事物,多了一份截然不同的審視。
因為她現在很清楚,自己一個神識衝擊下去,這個老太婆的靈魂就會瞬間被打散。
尤其是這種沒有任何攻擊力的普通靈魂。
“所以你要怎麼幫這個老婆婆找到她的孫子?”
“先問陰陽,後卜蹤跡。”
林墨話音剛落,手裡憑空多出一個碗。
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彩色塑料碗,碗邊還有一圈被磕碰出的細小牙印。
老太婆的魂體猛地一顫,發出嘶啞的音節:“碗...我孫子的碗......”
“對,在你家順手拿的,總得有個信物。”
林墨說得理所當然,“拿來占卜用用。”
謝雨靈眼角抽了抽,她都不知道林墨什麼時候拿的。
隻見林墨屈指在碗底輕輕一彈。
“叮。”
一聲不屬於塑料碗的聲音響起。
碗裡什麼變化也沒有,但林墨的眉頭卻擰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?”謝雨靈立刻察覺到他神情不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