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先上去換衣服了。”
薑雲露話音未落，人已經像隻受驚的小鹿，噔噔噔地逃上了樓。
客廳裡，林墨施施然地走了回來。
上好的金絲楠木茶海前，司徒雲舒和司徒瓊已經安然落座，沸水衝刷著紫砂壺，一縷縷白霧攜著茶香嫋嫋升起。
司徒家沒有彆的特殊消遣，泡茶也是其中之一了。
薑承山的茶室，直接搬到客廳來，也算是合理。
“來吧，林墨，不用客氣，當自己家就好了。”司徒雲舒的嗓音溫婉，讓人乍一看以為是什麼儀態萬千的夫人。
“謝謝阿姨。”
林墨也不推辭，直接在司徒雲舒對麵的位置坐下，動作自然，沒有半分侷促。
倒也不是尷尬，就是有些不知道做什麼的感覺。
正想著，樓上書房的門開了。
薑承山背著手，邁著四方步，不緊不慢地從樓梯上踱了下來，身後還跟著個亦步亦趨的江葉秋。
江葉秋是第一次見司徒雲舒，視線觸及的一瞬間，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好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。
他心裡驚歎，臉上卻不敢顯露分毫，隻敢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視著客廳裡每個人的神態，試圖拚湊出當前局勢的全貌。
“哦，總算是捨得下來了？”
彆人不清楚，她還能不清楚？這位薑大董事長，怕不是故意在上麵待半天，見待不住了，才下來。
“什麼叫捨得？樓上正忙著看收購計劃的收尾工作。”
薑承山嘴硬道，目光卻不自覺地往林墨那邊飄。
江葉秋跟在後麵，聽到收購二字，心頭猛地一跳。
果然是這事。
天雲世紀集團吞並周氏的行動，在圈子裡早已不是秘密。
他所在的總公司，也是這盤棋局上的參與者之一，但具體情況，他這個分公司的總監也不得而知。
林墨倒是無所謂地朝著薑承山抬手打招呼。
“薑叔叔這次應該爽吃了，我聽柳政那邊說，周氏的核心產業都被你收購了，不過還是那句話，不能大幅度裁員，不然他們也不好交代。”
這話說的，與其說是在商量，不如說是在下達通知。
偏偏薑承山還就吃這一套。
他雖然看林墨這小子一百個不順眼，但這次確確實實是欠了天大的人情，隻能硬著頭皮應了句：
“我知道了！不會亂來的，我跟他們都交流過了。”
一旁的江葉秋聽得眼皮直跳。
這林墨到底是什麼來頭？
看著他們侃侃而談，不知道為什麼，江葉秋有種怯了的感覺。
就在這時，樓梯處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。
江葉秋猛地回頭，一道碧綠色的身影撞入眼簾。
薑雲露換了一身翡翠綠的絲質長裙，裙擺隨著她的走動，如同漾開的春水。
她就這麼從他身旁走過，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馨香。
江葉秋精神一振，連忙開口，聲音都比剛才洪亮了幾分。
“好久不見了，雲露小姐，越來越漂亮了啊。”
一句非常標準，也非常無趣的恭維。
薑雲露停下腳步，聞聲轉過頭來，清亮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疑惑。
她認真地打量了江葉秋好幾秒，眉頭微微蹙起，像是在努力從記憶的角落裡搜尋著什麼。
終於，她恍然大悟。
“啊，你是...江小哥？”
她歪了歪頭，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，“確實，好久不見了。”
“江小哥？”
江葉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他記得以前的薑雲露是直接叫自己江哥哥的。
“呼！雲露小姐記得就好。”
薑雲露笑著點了點頭，她提著裙擺，腳步輕快得像隻小鹿，沒有絲毫猶豫，徑直落座在林墨身側。
那份不加掩飾的親近，讓空氣都安靜了一瞬。
薑承山剛舒展的眉頭，瞬間又擰成一個疙瘩。
他瞥了眼女兒，又瞥了眼林墨，眼神裡像是要把林墨吃掉。
江葉秋嘴角的笑意徹底僵住，臉皮下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了兩下。
隻是他...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機會了。
再待下去，不過是自取其辱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湧的不甘，勉強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：“薑叔，既然家裡有客人來了，我就不叨擾了。”
薑承山也沒假意挽留，這小子眼力見不錯，省了他開口。
“嗯，好，那下次再聊，希望下次見你，你能再更進一步！”
這話像是一句勉勵，又像是一記不輕不重的敲打。
“承薑叔貴言。”
說完，便打了個招呼，就走了。
司徒瓊也是代為送客。
薑承山身體微微後仰，靠在沙發上，目光如炬地盯著林墨。
“剛剛那小子，你知道他是哪家公司的人嗎？”
這問題來得又快又直接，帶著一股考校的意味。
林墨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褚霖甜那邊的人吧。”
“哦？”薑承山身體坐直了些，顯然有些意外，“這你都看得出來？”
林墨放下茶杯，終於抬眼看他，眼神裡帶著幾分好笑。
“薑叔，拜托了，除了你，我認識的商業圈子裡，不就一個大江集團嗎？”
薑承山張了張嘴，發現竟無言以對。
這邏輯簡單粗暴，卻又該死的正確。
薑承山突然覺得自己智商有些下線了。
為了挽回一點顏麵，他乾咳一聲，強行轉移話題：
“說正事，這次的事，多虧了你，不然周氏這塊硬骨頭，我們還真啃不下來。”
“周念乾作死而已，本來我跟炎黃覺醒那邊說是調查一下他們而已，沒想他會自己把周家一窩踹了。”
說著說著，司徒雲舒伸腿踢了踢薑承山。
“彆說那麼多了，快去做飯，人家林墨上來還沒口飯吃，怎麼可以。”
薑承山吃痛，咧了咧嘴，在老婆麵前，那點家主威嚴瞬間蕩然無存。
“這麼急，我去叫人做好送過來好了，畢竟早上沒備料，你們娘倆最近都太能吃了。”
真不是薑承山不想做，而是家裡確實沒有準備太多食材。
隨著薑雲露的訓練，她的食量也逐漸變大。
薑雲露聽到這話，也忍不住瞪了自己爸爸一眼。
她轉而看向林墨，“其實......”
“吃多點好，對身體好，對發育好啊。”
“哼！打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