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沉默了片刻，纔看向那道顫抖的魂體，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。
“你的孫子，死了。”
六個字，像冰錐一樣釘在老太婆的魂體上，讓魂感覺刺骨生寒。
靈魂都是有思考能力的，隻不過不多。
她的靈魂本就靠著執念強撐，此刻聽到噩耗，那剛剛凝實的身影瞬間開始閃爍，明滅不定，絲絲縷縷的黑氣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來，眼看就要徹底崩潰。
林墨卻隻是抬了抬手，一道陰氣打入，老太婆瀕臨潰散的魂體便重新凝固。
“我隻說他死了，又沒說他魂也散了。”
林墨的聲音不帶什麼安慰，卻像一劑強心針。
“難道你不想見他最後一麵，親口問問他，再一起去往生？”
掙紮的魂體，果然平靜了下來。
謝雨靈有些疑惑。
她定了定神，問道：“既然人已經...那我們是直接去找他的靈魂嗎？”
“找靈魂之前，還得先找到屍體。”林墨瞥了她一眼，“人死了，魂魄離體，但不會立刻消散，以身通魂，就能找到四散的靈魂，所以我們還有時間。”
“那要怎麼找？”
“那就得認真找了。”
車軲轆話是吧。
說著，林墨指尖夾著的黃符一抖，那符紙便如有了生命般貼上老太婆的眉心。
沒有火焰，沒有聲響，老太婆驟然化作一縷極細的青煙，瞬間沒入黃符之中，消失不見。
反正這兒沒她什麼事了。
“走吧，收工。”
林墨謝雨靈下樓時，一眼就望見停在路口旁那輛車，以及車邊站著的薑雲露和褚苗苗。
夏風吹起她們的發梢。
“她們怎麼會在這？”謝雨靈跟在林墨身後，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，她看向林墨，覺得這件事就沒必要拉另外兩人下水，畢竟這件事涉及鬼魂。
“給你們仨長點見識，又不是次次都能遇到這種事。”
這麼說，好像也有點道理，她也能理解林墨是想要培養她們的見識。
站在車邊的薑雲露看了眼林墨，又看了看謝雨靈，然後疑惑地說到：“我們看不見那些東西，跟著去的話，有意義嗎？”
“讓你們看見，不是什麼難事。”
林墨拉開車門，示意她們上車，“再說了，又不用你們動手，純粹是開闊一下眼界，出手的主力，是她。”
他下巴朝謝雨靈那邊輕輕一揚。
謝雨靈當場愣住，白皙的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，眼睛都睜圓了。
“我？！”
“對啊，你。”林墨的回答理所當然。
“等一下！你們等等我！”
一道清脆又帶著點急促的稚嫩聲音從不遠處傳來。
三女抬頭望去，隻見寧青橙正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過來，小臉蛋因為跑動而紅撲撲的，她身後還跟著一臉無奈笑容的鄭媛。
“你們出去玩呀？怎麼能不帶上青橙呢？”鄭媛先開了口，語氣裡滿是寵溺。
寧青橙則直接跑到林墨跟前，鼓著腮幫子，氣呼呼地質問：“對啊！你們都不帶我玩！”
林墨被她這副模樣逗樂了，聳了聳肩：“誰說不帶你？”
他捏了捏寧青橙氣鼓鼓的臉蛋，“你今天不是興致勃勃，非要跟著鄭阿姨去做功德、放生祈福嗎？怎麼，魚放了，茶喝完了，點心吃完了，現在就說我們不帶你去玩了。”
鄭媛信佛，今天確實是約了一幫朋友去河湧放生。
自然不是網上的那些什麼大米、礦泉水和速食麵那些東西。
都是正常的草魚、鯽魚這些。
放完生，一群老姐妹又轉場去了茶樓，喝茶聊天吃點心，寧青橙這小丫頭自然是全程跟陪，玩得不亦樂乎。
薑雲露並不清楚寧青橙的底細，隻當她是個普通的小女孩，聽到她也要跟著，眉頭下意識地蹙了一下，眼神詢問地看向林墨，沒敢擅自答應。
這種事，帶個孩子算怎麼回事？
沒等林墨發話，謝雨靈已經笑吟吟地彎下腰，一把拉住了寧青橙的小手。
“好呀，那就一起去！正好，媽，我們今晚不回來吃飯了，在外麵解決。”
鄭媛也沒說不行，隻是笑著點頭。
“行，你們年輕人出去玩吧。”鄭媛笑著點頭，又叮囑道，“照顧好青橙。”
說著，她主動上前，抽了幾百塊放進謝雨靈的口袋裡。
“兜裡放點錢，彆老是讓彆人請客。”
“知道了媽。”
說完，鄭媛便轉身回家了，對這幾個孩子要去乾嘛，似乎一點也不擔心。
鄭媛一走，薑雲露終於忍不住了，她湊近林墨，壓低了聲音：“真帶上青橙？這......”
“放心。”
林墨擺擺手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，“那丫頭是我師妹，不過本事還沒學到家，跟你們一樣。”
“師妹？！”
薑雲露心裡咯噔一下，又來了，這種自己被蒙在鼓裡的感覺。
不過，奇怪的是，這次她心裡那點彆扭勁兒卻沒怎麼發作。
畢竟，這次是林墨破天荒主動喊上了她，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轉變。
被說本事沒到家的寧青橙非但沒有不高興，反而眼睛更亮了，興奮地拽著謝雨靈的衣角。
“我們是要去抓鬼嗎？！太棒了！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真的鬼呢！”
一旁的褚苗苗始終安靜，她沒說話，隻是目光在咋咋呼呼的寧青橙和一臉淡然的林墨之間來回移動，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思索。
幾人上車，還好今天開的不是賓利，而是一輛六座車。
什麼都沒聽見的趙叔看向坐在副駕駛的林墨。
“林少爺，我們要去哪？”
“去荔城，找點東西。”
荔城原本是個市，後來並入到了羊城之中，成為了一個區，但荔城這個名字，從秦漢時期就沒變過。
當然了，最主要的就是這裡的荔枝出名。
聽到去荔城，趙叔也沒有問為什麼，隻是靜靜地開車。
而林墨也搜尋起了地圖，確定一下他用萌頭看到的位置。
而謝雨靈則是忍不住皺起眉頭。
“荔城這麼遠，他怎麼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。”
從羊城中心區域來看，荔城位於羊城東北方向，確實算遠了。
而林墨隻是搖了搖頭，“反正不是什麼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