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沉這個人,算不上純粹的好人,也稱不上是十惡不赦的壞蛋。
在看到他身上有紅色的功德時,林墨就算起了這個人的未來。
他的未來隻有四個字:死得其所。
四個字,不多不少,剛好概括了他的一生。
有的人活著,但他已經死了,有的人死了,卻還發揮著餘熱,諸葛沉就是後者。
既然如此,留他一命,看看他這出戲要怎麼唱下去,倒也不錯。
畢竟他綜合了不少人的記憶,諸葛沉這個人,很難評。
但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,無間道就是走在灰色的世界。
至於那個藏在陰影裡的組織......
林墨把玩著手裡的手機卡,這玩意兒對他來說,連個載體都用不上。
心念一動,神識與靈力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,瞬間模擬出訊號的波動,精準地撥出了那個號碼。
係統出品,果然不凡。
所謂的順著網線,本質上就是追蹤訊號源。
對林墨而言,更像是神識的延伸罷了。
“嘟...嘟......”
電話接通了。
對麵一片死寂,沒有呼吸,沒有聲響,彷彿一部空號。
林墨也沒出聲,神識卻早已化作一道無形的利劍,沿著那條訊號線,逆流而上,穿過層層物理與虛擬的訊號。
一秒。
夠了。
林墨的意識中,一幅清晰的畫麵徐徐展開。
一間窗明幾淨的辦公室,裝修得中規中矩,一個穿著整齊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,眉頭緊鎖,手裡握著一部黑色的手機,螢幕亮著,顯示著通話中。
男人身後的牆上,一枚金色的龍形徽章熠熠生輝,底下是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。
炎黃覺醒。
有趣。
真是太有趣了。
賊窩居然開在了捕快的大本營裡。
所謂燈下黑,古人誠不我欺。
林墨冷笑著,直接掐斷了訊號。
“怎麼回事啊,這些老鼠,都進大本營了。”
不過這樣,也很好理解。
畢竟燈下黑是世界上最常見的隱藏方式了。
林墨順了諸葛沉的鹵蛋,剝開包裝,直接塞進嘴裡,然後就朝著外麵走去了。
嗯,味道還行。
不出意外,這輩子,他都不會再見到諸葛沉這個人了。
不過諸葛家,倒是可以見見。
林墨晃晃悠悠地走出小巷,剛到街上,手機就響了。
是童冬。
“喂,怎麼了?”
電話那頭的童冬聽起來有些急。
“收到通知了,下午開始集訓,你人呢?”
“在外麵辦點事,下午前肯定回去。”林墨嚼著鹵蛋,含糊不清地回道。
“行,那你快點。”童冬也沒多問,他知道林墨在天京有自己的朋友,朋友之間,沒必要刨根問底。
掛了電話,林墨將最後一口鹵蛋嚥下,拍了拍手。
既然下午要集訓,那上午的時間,可不能浪費了。
林墨結束通話電話後,就朝著炎黃覺醒總部去了。
也不能怪龍天麒,畢竟他蒐集了柴家那麼多記憶,都找不到這個人。
說明這個人隱藏得很深啊。
林墨的身影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殘影,徑直朝著炎黃覺醒總部的方向飛去,神識卻如一張無形的大網,始終鎖定著遠方那道氣息。
他掏出手機,順手撥通了東方樹葉的號碼。
炎黃覺醒總局,醫療部。
依舊消毒水氣味。
東方樹葉站在一架巨大的休養倉前,透過半透明的艙蓋,能看見裡麵躺著的東方古朔。
他堂哥身上那些猙獰的傷痕,即便在修複液的浸泡下,依舊觸目驚心。
拳頭攥緊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,隨後又無力地鬆開。
柴家,已經成了過去式。
這仇,算是報了。
可堂哥心裡的那道坎,過得去嗎?東方樹葉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就在這時,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。
他拿出來一看,螢幕上跳動著林墨兩個字。
“喂,抽空下樓接個客?”電話那頭傳來林墨懶洋洋的聲音。
“嗯?我沒在基地那邊。”東方樹葉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我知道,總局嘛。趕緊的,你們門口那倆哥們兒太儘職了,非說我是可疑人員。”
林墨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哭笑不得。
他堂堂炎黃覺醒的顧問,居然被攔在了自家大門口,這上哪兒說理去。
當初怎麼就忘了給自己弄個證件呢。
掛了電話,林墨乾脆找了個台階,一屁股坐下,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這個偽裝成大型工廠的建築。
門口站崗的兩個保安,身板筆挺,眼神跟鷹似的,死死地盯在他身上。
林墨掃了一眼,這兩人身上沒有半點靈根波動,純粹的普通人。
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軍人氣質,騙不了人。
他剛才報了炎黃覺醒四個字,按規矩,這兩人就該立刻上報。
不過自己說了讓人來接,他們也就樂得省事,站那兒等著,程式上多少有點瑕疵。
不一會兒,東方樹葉就開著類似於剁椒魚頭的車子過來。
車門開啟,東方樹葉走了下來。
門口的兩個保安猛地一下立正,敬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東方組長好!”
東方樹葉回了個禮,指了指蹲在台階上的林墨:“這位是林顧問,證件還沒來得及辦,你們係統裡能查到他的資料,查一下吧。”
“是!我們立刻核實!”
其中一人轉身跑進崗亭,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。
很快,他跑了出來,腰桿挺得更直了。
“報告東方組長,資訊已核實,林顧問可以進入!”
東方樹葉點了下頭。
林墨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跟著東方樹葉往裡走。
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從正門進來。
說來可笑,他對這裡麵的構造,恐怕比東方樹葉這個組長還要熟悉。
真想進來,彆說一扇門,就是銅牆鐵壁也攔不住他。
不過,今天辦的是正經事,自然要走正經門路。
他這麼大張旗鼓地進來,現在,總局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,應該都知道他來了。
林墨的腳步不快,神識卻早已鋪開,覆蓋了整座總部。
他在等。
等那個被他神識一直鎖定的人,主動現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