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咖啡廳封條上的紅章,像一團刺眼的血。
諸葛沉隻看了一眼,便轉身,沒入人流。
沒有半分遲疑,更沒有一絲遺憾,他不會為誰遺憾。
他拐入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巷,城市的喧囂瞬間被隔絕在身後,隻剩下地上水溝的肮臟。
腦中,一幅精確到米的天京市三維地圖徐徐展開,每一個攝像頭的型號、轉動頻率、覆蓋扇區都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他像個幽靈,在監控網路的縫隙中穿行。
一個垃圾箱的遮擋,一輛準時經過的灑水車,幾個簡單的節點,就讓他憑空出現在了三條街區之外。
“嘖,麻煩。”
諸葛沉撣了撣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塵,自言自語。
“多好的一副牌,怎麼就讓人給掀了桌子呢?”
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。
他看都沒看,掏出手機,手指發力,手機卡應聲而裂。
金屬觸點被他用指甲摳出來,刮花後,隨手丟進路邊的下水道。
整個動作一氣嗬成,熟練得像是重複了千百遍。
他換上一張新的電話卡,開機,撥號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“乾嘛?”
“全員靜默,離開天京一陣子。”
“嗯。”
一個字,沒有多餘的疑問。
電話結束通話。
諸葛沉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操作,恢複出廠設定的進度條走到底,他便鬆開手,任由手機劃出一道拋物線,精準地落入一輛路過的垃圾清運車裡。
全員靜默,那是多危險啊。
這個指令一旦下達,就意味著整張經營多年的大網徹底癱瘓,主動斷絕所有聯係,變成一盤散沙。
代價極大,但總比被人一鍋端了強。
他七拐八繞,最終停在了一棟老舊居民樓的地下室入口。
鐵門鏽跡斑斑,散發著一股鐵鏽和黴菌混合的怪味。
“看來,是時候提前冬眠了。”
地下室裡空間逼仄,一扇吱呀作響的鐵門後,隻有一張光禿禿的床墊和一個半舊的書櫃,牆角堆著些雜物,空氣裡滿是塵土味。
任誰看了,都隻會覺得這是個破爛的地下室。
諸葛沉走到書櫃前,雙手抵住側麵,用力一推。
沉重的書櫃在無聲的滑軌上移動,露出了後麵一扇厚重的合金防盜門。
指紋,虹膜,密碼。
三道驗證通過,門鎖發出輕微的機械聲。
門後,是另一個世界。
溫暖乾燥的空氣,柔和的燈光,整潔的單人公寓。
雖然沒有窗戶,永遠見不到陽光,但這裡有獨立的通風係統,充足的食物儲備,以及絕對的安全。
他脫掉外套,隨手從貨架上拿下一桶泡麵,撕開包裝。
接水,切了幾片厚實的火腿腸丟進去,又大方地撒了一把脫水蔬菜和肉粒。
最後,連帶著包裝桶一起塞進了微波爐。
“還挺營養均衡啊。”
一道陌生的聲音,從房間的陰影裡傳來。
諸葛沉愣了一下,隨後扭頭看向陰影處。
公寓自帶的那張單人床上,不知何時坐了一個年輕人,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,彷彿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。
一瞬間的驚愕之後,諸葛沉反而笑了。
“看來我被出賣了啊,算了,棄子用多了,也會有成為棄子的一天,殺我之前,容我吃完這個泡麵,可以吧?”
他語氣輕鬆,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林墨抬了抬手,示意他繼續。
諸葛沉整個人變得放鬆,他從櫃子裡多拿了幾個鹵蛋,還有一些雞腿什麼的。
原本簡簡單單的一餐,逐漸變得豐富起來。
諸葛沉覺得斷頭飯,得豐富一些。
但這頓飯其實比不上他以往吃的那些東西。
隻不過此刻,他確實想要吃點泡麵就行了。
叮!
泡麵好了。
諸葛沉開啟微波爐,將桶裝的泡麵小心翼翼地拿出來。
然後將鹵蛋浸入湯裡麵,讓滾燙的麵湯浸潤鹵蛋。
“你知道嗎?人啊,其實都隻不過是一枚枚棋子,我是,你也是,隻要沒有了價值,就會被拋棄掉。”
林墨沒有回應。
他不是棋子,他也不會成為棋子,也不會是棋手。
因為他是掀桌的人。
諸葛沉吃著泡麵,一口接著一口,甚至連湯都喝完。
做完這一切,他癱在椅子上,豁達地說道:“來吧,殺了我!”
林墨眯著眼睛,緩緩地站了起來。
按理說,這個諸葛沉應該是個腐爛的花朵才對啊。
怎麼身上竟然會冒著紅光呢?
難不成,隻是外表像個壞壞?
實際上是個好好?
林墨看著諸葛沉,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怎麼開口,最終從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這一刻,諸葛沉纔看到林墨的樣子。
也認出了林墨。
“是你!林墨。”
“嗯,是我,我本來是想殺你的,不過看到你之後,就不想殺了,告訴我,你的臥底工作如何了?”
林墨隨意地坐在諸葛沉的麵前,姿態很放鬆。
但諸葛沉就沒那麼放鬆了。
他都準備赴死,將秘密帶入深淵。
不過他還是沒說話。
“讓我猜猜,其實你不是諸葛家的棄子,而是諸葛家深埋的棋子,可能做過一些壞事吧,但不重要,你身上依舊有功德。”
林墨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耗子尾汁。”
看著林墨就要走的樣子,諸葛沉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你!沒有什麼想問的嗎?例如...放炸彈的幕後黑手是誰?”
林墨笑了笑,“沒人告訴你,柴家已經被我滅了嗎?”
諸葛沉愣住了,“柴...柴家被滅了?!”
這個訊息就像是五雷轟頂一樣砸在他的腦袋上。
“你等等!你想知道什麼?!”
諸葛沉站了起來,他的表情與態度都跟之前完全不一樣,一開始的散漫變得嚴肅。
或許這纔是他原本的樣子。
“我想知道,這個組織是個什麼東西,竟然能在炎黃覺醒的眼皮子底下隱藏。”
聽到這個問題,諸葛沉也是感覺一陣頭大。
“說起來可能覺得很好笑,但我其實也隻不過是那個組織的普通成員,至於我的上線,能不能找到他,就看你本事了。”
說著,諸葛沉將一張手機卡遞給了林墨。
“裡麵隻有一個號碼,隻能打一次,嗯,還要對外宣稱我已經被你殺了。”
ps,下午睡了一覺,睡醒38°,明天再不退燒,就去醫院驗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