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園內燈火通明,光線將黑夜驅逐得一乾二淨。
一座比鵬城寧家莊園還要恢弘數倍的建築群,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,盤踞在兩人眼前。
燈光從內部透出,將每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都照得清晰可見。
可以猜到,這個地方的燈估計是開一晚上的。
“嗬,還挺會享受啊,你家也這樣?”
林墨的聲音沒什麼起伏,但百分百能聽出是嘲諷。
東方樹葉下意識地搖頭,隨即又覺得這反應有些可笑。
“不是,我東方家沒這規矩,都散著住,我爺爺在單位分的家屬院住了一輩子,老戰友們都在一個樓裡,他說挪窩了打牌都找不到人。”
這話說得實在。
林墨偏頭,掃了一眼東方樹葉身上那層若有若無的紅色氣息。
“行,我信了。”
車子被炸了,隻能腿著進莊園了。
林墨也不急,單手插兜,步子邁得不緊不慢,真跟飯後散步似的。
就在這時,引擎的咆哮聲由遠及近,撕裂了莊園的寧靜。
好幾輛顏色紮眼的跑車從莊園深處衝了出來,目標明顯就是林墨二人身後的大門。
準確來說,是朝著莊園外衝去。
看來柴家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,大難臨頭,總有些惜命的想先跑路。
刺耳的喇叭聲響成一片,與其說是在示警,不如說是在驅趕擋路的閒人。
那些跑車按著喇叭,像是要驅趕著什麼。
林墨站定了,甚至沒多看一眼,隻是抬起右手,舉起那柄柳葉刀,對著衝在最前頭的那輛紅色法拉利,輕輕往下一落。
沒有巨響,沒有爆炸。
隻有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割聲。
那輛還在高速飛馳的跑車,從中軸線開始,被一道無形的鋒芒整齊地剖開。
機油、汽油混雜著不知名的液體潑灑了一地,兩半車身因為慣性,各自帶著兩個輪子,一左一右地向前滑行了十幾米,最後雙雙撞進路邊的灌木叢裡,徹底熄火。
至於車裡的人怎麼樣,林墨懶得去管。
跟在後麵的幾輛跑車裡爆發出驚恐的尖叫,但他們的反應不是刹車,反而是更瘋狂地踩下油門,試圖從林墨身邊衝過去。
可惜。
林墨連位置都沒挪動一下。
手中柳葉刀挽了個刀花,人影微動。
刷!
刷!刷!
刀光閃爍,或橫切,或豎斬,每一次落下都精準無比。
一輛蘭博基尼被削掉了車頂,開車的黃毛腦袋飛上了天。
一輛保時捷被斜著斬斷,斷口光滑如鏡。
沒有一輛車能越過他畫下的那條無形的線。
空氣中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與汽油味。
東方樹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“柴家不止這一個門,他們想跑,有的是路。”
林墨的神識早已將整個莊園覆蓋,每一條密道,每一個出口,都清晰地映在他腦海裡。
所以他站在路上,手在半空中結印。
隨後按在地上。
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波動以他為中心,瞬間擴散開來,如同一隻無形的巨碗,將整個柴家莊園倒扣在內。
“這是......”
東方樹葉渾身汗毛倒豎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周圍的空氣波動似乎都變得粘稠、沉重,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禁錮了。
這種手段,他聞所未聞。
林墨收回手,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塵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沒什麼。”
“一個籠子而已。”
“今天,這裡的人,一個都走不掉。”
--係統:掙紮吧,我最喜歡看掙紮的場景了--
柴家二樓的房間裡,一股消毒室與草藥混合的氣味,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瘦骨嶙峋的柴建設在床上被人扶起。
“老爺,天佑少爺估計已經失敗了,不如我們讓人從地下室離開吧,離開這裡,隱姓埋名的話,說不定.....”
說話的是柴家管家,他躬著身子,聲音壓得極低,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焦急。
柴建設沒看他,枯槁的手指在床沿上輕輕敲了敲,示意自己要上輪椅。
管家不敢再勸,連忙把柴建設安置好。
“先下去,人都到齊了嗎?”
管家畢恭畢敬地回到:“有幾位孫少爺扛不住壓力,開車衝出去了。”
柴建設沒說話。
管家繼續說:“然後他們還沒出去,就死了。”
柴建設最終隻是點了點頭,多的一句話也沒說。
彷彿說話會耗費他很多力氣。
終於,等他們要出房門時,柴建設才突然開口。
“把那些東西拿出來吧,無論如何,都註定要搏一搏。”
管家身子一僵,臉上血色儘褪,但最終也隻是低低應了一聲是,腳步沉重地去拿東西。
樓梯口,一個男人迎了上來。
他看上去不過五六十歲,一身得體的唐裝,保養得極好,但眉宇間的頹色卻怎麼也掩不住。
他是柴建設的兒子,柴家名義上當家的人,實際年齡快八十了。
“爸,接下來,該由您來決定。”
柴建設的輪椅停住,他終於抬起渾濁的眼,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兒子。
“柴家交到你手上,就成了這個樣子?!”
男人嘴唇動了動,那份委屈與不滿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,可迎上父親的目光,他又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,隻是把頭埋得更低。
哪怕眼前的父親,一口氣都可能喘不上來,也依舊是那座壓得他一輩子都直不起腰的山。
樓下大廳,死氣沉沉。
柴家的主心骨們都聚在這裡,從白發蒼蒼的老人到還在繈褓裡的嬰兒,四代人,烏泱泱一片。
柴家的主要成員都在這裡了。
這四代人,基本上都是柴建設的血脈。
此刻的柴家,一片愁雲慘霧。
至於其他柴家不在的人,不在也沒關係,大概也跑不掉了。
柴建設坐在主位上,渾濁的眼珠子掃過所有人。
“留在柴家,你們後悔嗎?”
所有人紛紛抬起頭,但都沒說話。
有些人後悔甚至怨恨,但沒有表露於麵上,最終則是選擇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