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悔嗎？
這話問得誅心。
可誰又敢說出口？說了，又能如何？
這死一樣的沉默，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柴建設看著這一切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乾啞的，像是漏風，又像是譏笑的聲響。
“後悔，也晚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大廳後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眾人聞聲回頭。
隻見幾個壯碩的人，正合力抬著一口漆黑的箱子，從莊園內的祠堂方向，一步一步，沉重地走了過來。
管家命著人將箱子放下，箱子與大理石地麵接觸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便躬身退回柴建設身後，垂手而立，彷彿剛才搬上來的不是一口決定家族命運的箱子，而是一件尋常的行李。
大廳內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口箱子。
針落可聞。
箱子裡是什麼？沒人知道，但那股從箱子縫隙裡透出的不祥氣息，卻讓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心悸。
家主柴成鑫的臉色尤其難看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他艱難地看向自己的父親。
“爸，這...非要走到這一步？”
柴建設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渾濁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子孫，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：“彆說我沒給你們活路。”
他衝著箱子的方向，輕輕招了招手，動作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管家會意，上前推開箱子上的蓋子，箱蓋彈開。
沒有金銀財寶，沒有神兵利器，隻有一支支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凹槽裡的針劑。
管中的液體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藍色，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妖異的光。
管家拿起其中一管針劑，小心翼翼地送到柴建設麵前。
柴建設枯瘦的手指捏住針管，像是捏著一枚定奪生死的棋子。
他將那抹藍色舉到眼前，對著眾人展示。
“超級士兵藥劑，老黴最新的基因技術，加上我們自家研究所的成果，這也算是半成品的產物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但成功率，隻有百分之二十五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撩起袖子，露出乾癟得隻剩一層皮的手臂，毫不猶豫地將針頭紮了進去！
“噗！”
藍色的液體被儘數推入血管。
“爸！”
柴成鑫失聲驚呼，整個人往前搶了一步，卻又不敢真的上前。
其餘眾人也是一片嘩然，幾個膽小的已經麵無人色。
柴建設隨手丟掉空針管，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病態的潮紅，他咧開嘴，露出發黃的牙齒。
“一把老骨頭了，不拚一把，怎麼給你們這群廢物爭個前程？如果能成功，那柴家就還能活下來。”
不過短短幾秒，一道道藍色的紋路就像是活過來的毒蛇，從他手臂的注射點瘋狂蔓延，瞬間爬滿他全身的麵板。
那是一種非人的折磨。
他本就佝僂的身形，此刻像是被充了氣，麵板下的肌肉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劈啪聲。
“呃啊！”
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，柴建設猛地從輪椅上彈了起來。
他身旁的管家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在臉上。
那不是人的力量。
管家一個一百六七十斤的壯年男人，被這一巴掌抽得像個破布娃娃，整個人橫飛出去，嘭的一聲悶響，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牆上，身體軟軟滑落，再沒了聲息。
鮮血，順著牆壁緩緩流下。
這一幕，徹底擊潰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。
“怪物！太爺爺變成怪物了！”
驚恐的尖叫聲中，眾人連滾帶爬地後退，椅子被撞翻，杯盤碎了一地。
離得近的幾個保鏢，已經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了手槍，黑洞洞的槍口顫抖著對準了那個曾經的家族定海神針。
柴成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，一連退了十幾步，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，才停了下來。
“吼！”
一聲不似人聲，更像是野獸瀕死前的咆哮，從柴建設的喉嚨深處炸開。
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恐怖異變。
瘦弱的身軀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膨脹、鼓起，將身上的衣服撐得寸寸碎裂。原本稀疏的頭發儘數脫落，光禿禿的腦袋向上拉長，變得又尖又長，後腦勺更是凸起一塊。
這哪裡是什麼超級戰士。
分明就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！
柴成鑫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，果然還是失敗了。
百分之二十五的成功率還是太低了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大門被一腳踢開。
“你大爺來啦！我去，哪來的怪物？！”
實際上，林墨看得很清楚，這老頭是打了藥才會變成這樣。
打藥變強已經老黴的傳統技藝了。
而這個老登明顯就是那百分之七十五的失敗品。
林墨隻是抓起柳葉刀一刀劈下。
已經變異的柴建設就被直接劈開了。
甚至還不如剛剛那些跑車堅固。
林墨扭頭看向一旁的一大箱藥劑，隻是抬手往下一蓋。
整個箱子被直接合上。
“這是什麼？！”跟在後麵的東方樹葉問道。
“獸變戰士藥劑，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變成喪失理智的獸變戰士，老黴用來忽悠柴家的東西而已。”
為什麼林墨會知道，因為他的人皇幡裡有一大堆知道這個東西的軍官啊。
本來是用來強化士兵身體的東西，但因為注射後會喪失理智，最終就放棄了，並且給了柴家。
柴家以為是什麼好東西，就用來繼續研究，將失控的可能性降低到百分之七十五。
但這種高失控率的東西，對柴家而言，根本沒有用處。
就好像寧家當時的轉移能力激素，沒有足夠高的成功率，是不會用在自己身上的。
見自己父親被直接斬開，柴成鑫當即上前，跪在了東方樹葉麵前。
“樹葉，我們柴家和東方家相識已久，能不能讓林墨放我們一馬，我們願意上交這個超級戰士強化藥劑的資料，隻要繼續研究，總有一天我們的士兵都會變得極強。”
到這時候，柴成鑫都不知道東方樹葉現在在乎的是什麼。
所以東方樹葉看向了柴成鑫。
“告訴我，我哥，東方古朔在哪？”
柴成鑫頓時一愣，但他還是連連擺手，“這...這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還沒等他說完，東方樹葉已經一腳踢了過去。
嘭，柴成鑫整個人飛了出去。
而林墨則是站在一旁，掃視著周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