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上。
車廂內安靜得隻剩下平穩的引擎聲,窗外的流光飛速倒退,在漆黑的車窗上拉出絢爛的光帶。
天京城的夜色也是很不錯的。
東方樹葉的聲音不帶起伏地響起,“那個叫陳比利的,已經出發了,不出意外的話,他會很順利地回到不列顛的血族議會。”
陳比利。
這個名字在林墨的腦海裡過了一遍。
一個本該消散的靈魂,如今卻頂著血族阿爾伯特的皮囊,帶著截然不同的使命,踏上了一條詭譎的複仇之路。
奪舍重生後,我成為了吸血鬼大佬。
從記憶融合到言行模仿,炎黃覺醒這邊應該是下足了功夫配合。
這樣無間道就植入進去了。
林墨對此不置可否,他更關心另一件事。
“嗯,我能感知到,希望你們不要隻是把他當作是一個工具人。”
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語氣平淡,卻讓車內的溫度降了幾分。
“棋子用完就丟,不是什麼好習慣。”
東方樹葉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恢複自然,“你放心,陳比利的事,隻有我和幾個絕對核心的親信經手,畢竟之前鵬城分局上下都篩過一遍了,訊息透不出去,而且他不是工具,是我們的盟友。”
盟友。
這詞用得倒是挺講究。
一個為複仇,一個為情報,各取所需,倒也算得上是公平交易。
兩者互為互利,倒也沒有什麼不好的。
隻是,陳比利的立場再堅定,也難保炎黃覺醒裡沒有彆有用心之輩,比如那個之前的寧家,還有這次安放炸彈的幕後之人。
林墨幫陳比利,沒什麼宏大的圖謀,純粹是順手而為。
為眾人抱薪者,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。
道理是這麼個道理,可陳比利還是差點凍死在了風雪裡。
那自己順手拉他一把,再給他披件衣裳,添把火,讓他去燒仇家的大營,有什麼不對?
想到這裡,林墨的視線再次投向窗外。
霓虹閃爍的天京城夜景,繁華璀璨。
可在這片繁華之下,依舊是暗流湧動。
想到這裡,林墨看向了窗外。
華夏啊,還是內憂外患得很。
很多人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國家,根本就不知道外麵的世界多危險。
林墨就很清楚,弱肉強食是世界自然法則。
很多人以為自己生活在盛世太平裡,哪知道國境線外,每天都在上演最原始的叢林法則。
國際社會那張談判桌上,從來不是靠法條和道理說話,靠的是你背後的拳頭夠不夠硬。
你弱,呼吸都是錯的。
你強,放個屁都有人搶著解讀出一百種哲學深意。
雙標,纔是這世界唯一的通行證。
國際世界更是如此。
隻不過很多人真以為法條可以束縛所有人。
其實不然。
不知道為什麼,似乎得到了祖龍buff之後,林墨心底多了一份在乎。
車窗外掠過的萬家燈火,在他眼中不再是單純的城市夜景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煙火人間。
這片土地的山川河流,這九州大地的興衰榮辱,都彷彿與他自身的脈搏連線在了一起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和責任感,正從他心底最深處,緩緩滋生。
“攘外,必先安內。”
林墨輕聲自語,聲音低沉得隻有自己能聽見。
有些腐敗的家族,是該清理了。
車子很快駛入街角,在“寂靜之森”咖啡廳前穩穩停下。
下了車,東方樹葉抬頭望向那塊略顯嶄新的招牌,霓虹燈光招牌在夜色裡勾勒出文藝的輪廓。
他側目看向林墨,眉梢微揚,直接詢問。
“來這裡乾嘛?”
此時店裡已是打烊前的光景,隻有幾名店員在做最後的清掃工作。
林墨也沒說話,隻是走在前麵,推門而入。
這家店沒有進門的鈴聲,不過也有人看到了進來的林墨。
拿著掃帚的服務員一臉歉意走了過來。
一名手持掃帚的服務員見到來人,帶著歉意快步上前:“兩位先生,真是不好意思,我們正準備打烊了,如果要喝咖啡,恐怕隻能打包。”
她話語客氣,眼底卻藏著一絲疲憊與為難。
林墨聞言,語氣裡透著幾分漫不經心:“我是你們老闆的朋友,過來等他下班,你不用管我們。”
服務員愣了一下,遲疑的神情並未完全散去,她下意識地掃了眼店裡,又看了看林墨,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那先生貴姓?我去通知老闆一聲。”
“先彆直接告訴他,我想給他一個驚喜。”
林墨的笑意更深,眼神中閃爍著玩味,他環顧四周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東方樹葉則在他身旁落座,好奇地打量著四周,他也沒通知炎黃覺醒的人
是的,他要給對方一個大大的驚喜。
咖啡廳深處的倉庫裡,聞笛正核對著貨架上的庫存清單。
耳邊忽然傳來腳步聲,隨即一名員工探頭進來。
“笛哥,外麵有人說是你的朋友。”
聞笛頭也沒回,手腕輕翻,在清單上劃掉一項,問:“哦?叫什麼?”
“哦?叫什麼?”
“他說要給你一個驚喜,等你出去就知道了。”員工的聲音帶著點好奇。
這話入耳,聞笛的筆尖在紙上頓住。
他背對著員工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,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
這種故作神秘的調調,通常都不是什麼好事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底的煩躁,才緩緩轉過身,臉上擠出一絲客氣的笑容。
“行,你先去把前麵剩下的東西收拾完,然後直接下班吧,門我來鎖。”
聞笛的語氣平靜,但那雙眼底卻藏著一絲警惕。
那服務員聞言,倒是沒多想,隻覺得老闆體恤員工,連連點頭:“好嘞,笛哥,我們也差不多好了。”
說完,便轉身離開了倉庫,腳步聲漸遠。
倉庫門吱呀一聲合上,隔絕了外麵的聲響,聞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。
又是誰?他煩躁地將清單扔回桌上,手掌按住額頭,指尖用力揉搓著太陽穴。
昨天那個家夥才過來搞過事,難不成是他帶過來的麻煩?
早就說讓他不要來這裡接頭,真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