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倉庫踱步了一分鐘。
停下,轉身走向另一邊的辦公室。
指尖在滑鼠上輕點,監控軟體應聲彈出。
然而,迎接他的不是清晰的畫麵,而是大廳監控螢幕上狂亂跳躍的雪花。
一片刺眼的白。
心涼了一截。
他拖動時間軸,畫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粗暴地抹去,直到倒退了整整三個小時,才恢複了正常的影像。
“應該隻是普通故障吧。”他稍微安慰了一下自己,但不多。
最後,他的手伸向了辦公桌下的暗格,一個不起眼的保險箱嵌在桌子裡。
密碼,指紋。
哢噠。
箱子開啟,裡麵躺著的不是金條或檔案,而是一把入手冰涼的手槍,旁邊是兩個壓滿了子彈的彈匣。
他將手槍熟練地塞進圍裙,用寬厚的圍裙巧妙地蓋住手槍的形狀。
做完這一切,他立在原地,沒有立刻出去。
雙手垂在身側,五指緩緩收攏。
“劈啪!”
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爆音,在他指縫間響起。
幾縷被強行壓縮的空氣,發出了尖叫。
聞笛,是個能力者。
但能力不是萬能的,有時候,一顆小小的彈頭,能解決很多能力解決不了的問題。
此時,咖啡店大廳。
林墨和東方樹葉安然坐在卡座裡,姿態迥異。
林墨整個人陷在沙發裡,懶散地撐著下巴,眼神像是在研究桌麵的木紋。
東方樹葉則坐得筆直,腰背如鬆,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店內的一切。
兩人麵前都放著一杯白水,是剛才那位店員送來的。
畢竟說是老闆的朋友,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還是要有的。
其餘的員工們正在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東西,準備下班,但老闆遲遲不露麵,他們也不敢就這麼一走了之。
氣氛有些古怪。
終於,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聞笛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,
然後就看到了大馬金刀坐在那的林墨和東方樹葉。
他心底咯噔一下。
這兩張臉,哪怕是化成灰,他也認得。
一個是隱門家族毀滅者——林墨。
另外一個則是炎黃覺醒特彆小組的組長——東方樹葉。
聞笛維持著臉上的肌肉不要抽搐,朝著還在忙碌的員工們擠出一個溫和的笑。
“都彆忙活了,下班吧。”
“啊?老闆,那吧檯......”一個年輕的店員愣住了。
“我來收尾就行,你們把門口的垃圾順手帶下去,打卡走人。”
“好嘞!”
員工們如蒙大赦,沒人會拒絕下班的快樂,他們迅速解下圍裙,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,路過聞笛時還熱情地打了聲招呼。
“老闆明天見!”
“明天見。”
聞笛微笑著點頭,目送最後一名員工消失在門口。
店門關上的瞬間,他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斂去。
他沒有直接走向那兩人,而是轉身走到了吧檯後,熟練地操作起那台昂貴的咖啡機。
研磨,壓粉,萃取。
濃鬱的咖啡香氣很快彌漫開來,這熟悉的味道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。
片刻後,他端著兩杯拉花精緻的拿鐵,一步步走了過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“兩位,嘗嘗我們店的招牌拿鐵,豆子是我親自去南美挑的。”
他將兩杯咖啡輕輕放在桌上,向前推送。
然而,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兩隻咖啡杯,在滑行到桌子正中央時,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,驟然停下。
杯中的拿鐵因為慣性劇烈晃動,奶泡幾乎要溢位,但杯子本身,卻紋絲不動。
聞笛的手還搭在杯沿上,他加了點力氣。
推不動。
再加力。
還是推不動。
那感覺,就像是推著一塊與整張桌子、乃至整個地麵都焊死在一起的鋼板。
林墨終於抬起頭,視線從桌麵木紋上移開,落在那兩杯被無形之力阻擋的咖啡上,他饒有興致地開口。
“力度不錯,但還是差了點。”
聞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,彷彿要將肺裡所有的驚慌都一並排出。
他鬆開舉起的雙手,從那件沾著咖啡漬的圍裙口袋裡,掏出一把黑沉沉的手槍。
他沒有把槍口對著任何人,隻是用一種近乎於展示的緩慢動作,將槍放在了桌麵上。
“兩位有什麼要問,就直接問吧,我肯定什麼都說,我這人沒什麼骨頭,招子也不亮,稀裡糊塗混口飯吃,隻求能留條命。”
東方樹葉像是沒看見那把槍,自顧自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瓶同名的茶飲,扭開瓶蓋喝了兩口。
林墨沒理他,依舊安穩地坐在椅子上,目光從那把槍移到了聞笛的臉上。
“行,識時務。”
他指了指窗邊那個座位,“昨天坐那兒的人,是誰?”
聞笛臉上沒有半分意外。
在林墨進門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這趟渾水是躲不過去了,對方能精準找上門,顯然是把他查了個底掉。
“諸葛沉。”
他答得飛快,“諸葛家的棄子,所以,他這輩子最喜歡乾的事,就是找棄子,用棄子,最後棄子。”
林墨點了下頭。
這個解釋,很合理。
扭曲的性格,往往源於同樣扭曲的過往。
“這個人在哪?!”
東方樹葉的眉頭擰成了疙瘩,手裡的茶飲瓶子被他捏得嘎吱作響,“他在給誰賣命?”
聞笛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我也不知道他在哪,也不知道他執行什麼任務,我這裡隻是一個......”
“任務集散地是吧。”林墨替他把話說完。
“是集散地之一。”聞笛趕緊補充,生怕對方高估了自己的價值。
林墨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,一下,又一下,不緊不慢,卻敲得聞笛心頭發慌。
“我知道他在哪。”
林墨忽然開口,一句話就讓聞笛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知道?那他還問我?
“我想知道的是,你的上線。”
林墨的目光銳利起來,“你們該不會是用漂流瓶聯係的吧?”
實際上,林墨通過係統給的順網線找人**,已經將聞笛從頭到腳全部搜尋了一遍。
隻不過,他沒找到。
因此,他纔要親自來這裡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