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墨學長!我喜歡你,你可以不用這麼快回答我,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!”
走廊儘頭,穿著嶄新校服的學妹雙手將一封粉色信箋遞到林墨麵前,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,說完便轉身逃也似的衝下了樓梯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漸漸遠去。
方俊一口水差點噴出來,他用力捶了捶胸口,然後壞笑著撞了下林墨的肩膀。
“好家夥,這周第三封了吧?現在的小學妹,真是勇氣可嘉啊。”
林墨眼皮都沒抬一下,拿著那封還帶著餘溫的信,走到茶水間的垃圾桶旁,手腕一鬆。
信封劃出一道小小的弧線,輕飄飄地落了進去。
“喲,這麼乾脆?”方俊湊過來,咂了咂嘴,“一點都不怕傷了人家小姑孃的心?”
林墨瞥了他一眼,反問:“給你,你敢要麼?”
方俊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:“那可不行,我老方是出了名的忠厚老實,彆人的心意怎麼能隨便收。”
“切,要是姓蔡的給你呢?”一直靠在牆邊沒說話的安嶽鑫,冷不丁地冒出一句。
方俊瞬間變了臉色,嘿嘿傻笑起來,撓著頭道:“哎,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。”
林墨看著他這副春心蕩漾的蠢樣,心裡有些好笑。
最近這家夥確實變了,以前一有空就拉著自己開黑打遊戲,現在喊他都喊不動,不是在埋頭刷題,就是捧著手機跟某人聊得火熱。
最離譜的是,蔡君煌竟然還挺配合他。
難道真是自己的重生,讓這兩個前世八竿子打不著的人,提前產生了什麼奇妙的化學反應?
不對啊,蔡君煌那種班花級彆的,收情書收到手軟,你方俊何德何能?
林墨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方俊的胳膊,在他抬手撓頭的瞬間,校服袖口滑下,露出了一小片青紫色的瘀痕。
不止一處。
林墨的神識早已洞察一切,這家夥身上藏著的傷,比露出來的可多多了。
因為他去報了黎永康的跆拳道培訓班(班上的跆拳道黑帶學生)。
他端起水杯,狀似隨意地開口:“所以,怎麼突然跑去報跆拳道了?”
“你...你怎麼知道?”
但他很快就釋然了,隨即挺了挺胸膛,一臉的理所當然。
“那什麼,男人嘛,總得學點防身術,以後萬一遇到什麼事,我也能保護好她。”
這話也是沒毛病,至於這個她是誰,懂的都懂。
“再說了,有康康那個黑帶親自教我,進步快得很!”方俊說著,還得意地揮了揮拳頭,似乎完全沒把身上的傷當回事。
之所以不找林墨,是因為方俊覺得林墨要應付三人,那肯定忙啊。
看他這個兄弟多貼心啊。
幾人言語之間就回到了班上。
班裡一如既往的吵鬨,像個燒開的水壺。
薑雲露今天也來了,正襟危坐,隻是那雙時不時瞟向林墨的眼睛,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。
不過看樣子,她還不知道司徒雲舒已經回來的訊息。
大概是老登還在考慮什麼時候說。
至於謝雨靈,早晨和林墨一起送寧青橙上學時,兩人全程零交流。
她這座冰山一旦決定冷凍誰,就能把對方徹底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。
薑雲露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疏離,她不清楚具體緣由,但這並不妨礙她內心升起一絲竊喜。
謝雨靈不理林墨了?那豈不是天賜良機。
隻是她現在並不知道,兩人冷戰的原因是她。
如果知道了,也不知道薑雲露會是一個什麼心態。
於是,一整個上午,薑雲露的座位彷彿裝了彈簧,頻繁地向林墨那邊傾斜。
“林墨,這道題的解法我還是不太明白,你再給我講講嘛?”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,帶著幾分不帶掩飾的親近。
這一切,分毫不差地落入謝雨靈的神識之中。
她甚至不需要轉頭,就能清晰看到薑雲露湊過去時,發絲幾乎要蹭到林墨側臉的畫麵。
手中的筆杆被越攥越緊。
明明是自己讓他去解決薑雲露的問題,可當事情真的如此發展,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悶得發慌。
算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。
就讓這對狗男女自己折騰去吧。
哼!
謝雨靈眼神一冷,徹底彆過頭,將窗外的雲當成了眼中唯一的風景。
鄰座的褚苗苗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她眨了眨眼,默默地將一顆水果糖推到了謝雨靈的桌角。
無聲的安慰。
謝雨靈的視線從窗外收回,落在糖紙上,隨即又看向褚苗苗,緊繃的嘴角似乎柔和了千分之一。
中午放學鈴聲一響,謝雨靈便收拾東西回了家。
接送了那麼多次之後,現在寧青橙也會自己回來了。
吃過午飯,寧青橙就熟門熟路地溜進了謝雨靈的房間,順手關上了門。
“雨靈姐,你真打算放棄師兄了?”小丫頭開門見山。
謝雨靈沒說話,隻是走到床邊,一把撈起那隻半人高的狐狸玩偶,抱在懷裡,有一下沒一下地捶著。
沒否認,但也沒肯定。
寧青橙人小鬼大地歎了口氣,湊過去。
“我可是堅定不移地站你這邊!師兄那個人啊,就是個中央空調,心太軟,又見不得身邊人受委屈,典型的爛好人。”
這話倒是沒說錯。
可這個好人,偏偏是她自己推出去的。
道理她都懂,可情緒卻不講道理。
“誰管他。”
謝雨靈悶悶地說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,“他就是個大笨蛋。”
這也不怪她,大部分人的心裡都是這樣。
“是是是,我師兄是大笨蛋,可是你喜歡大笨蛋呀。”
寧青橙眨了眨眼。
“哼!現在不喜歡了!”
謝雨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坐直身子,“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!”
說著,她揪住狐狸玩偶的兩隻耳朵,左右開弓,對著毛茸茸的狐狸臉就是一頓蹂躪。
寧青橙隻能裝作大人的模樣,默默歎氣。
“師兄,你真該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