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明顯,司徒雲舒知道自己的女兒長什麼樣子。
她的目光,在看到女孩臉龐的瞬間,便再也無法移開。
呼吸也瞬間急促起來,原本平靜的眼眸裡迅速漫上水汽,整個世界都模糊了。
她伸出手,指尖顫抖著,想要觸碰螢幕上那張鮮活的笑臉,卻又怕那隻是一場幻夢。
那是她的女兒,是她日思夜想,卻隻能在夢裡見到的雲露。
林墨沒給她太多沉湎的時間,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劃。
照片切換。
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出現在螢幕上,男人麵容儒雅,正襟危坐,正是薑承山的模樣。
隻一瞬間,司徒雲舒眼中剛剛湧起的溫情和思念,便被刺骨的寒冰所取代。
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原本顫抖的手也倏然收緊。
“拿開!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尖銳而決絕。
“彆讓我看到這個負心漢的臉!”
林墨挑了挑眉,默默收回手機。
好家夥,看來老登當年犯下的事兒,不小啊。
就這語氣,老登,你壞壞了!
林墨想了想,還是實話實說:“除了瓊姨,我也沒看到老登身邊有其他女人啊。”
話音剛落,司徒雲舒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,那笑聲裡藏著刀子,卻又刻意壓著,不讓旁人看出她情緒的半分外泄。
“他不會表露出來而已。”
她一言不發地起身,朝著廂房內走去,然後彎腰從雕花木床底下拖出一個上了鎖的木匣。
抱著這個箱子出來,“哢噠”一聲,鎖被開啟,幾張照片被她甩手丟在桌上,散落開來。
動作間帶著一股積壓已久的怨氣。
林墨湊近了細看。
每一張都是薑承山和不同女人的親密合照,背景各異,女人也環肥燕瘦,沒有一個重樣的。
盒子裡還有很多東西,看上去似乎都是老登留給司徒雲舒的。
可林墨隻掃了一眼,就看出了問題。
一張照片裡,薑承山身上的光影來自左側,而他摟著的女人,影子卻朝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更離譜的是另一張,兩人身體接觸的邊緣,竟然還有一圈沒裁乾淨的白邊。
這手藝,未免也太糙了。
“嗯...怎麼說呢,這照片是...p的啊。”林墨拿起一張,指尖在照片粗糙的邊緣劃過。
他抬起頭,對上司徒雲舒探究的目光。
司徒雲舒眉頭緊鎖,顯然沒聽懂這個算是新穎的詞彙:“屁?你也覺得他就是個屁的?!還是說,你覺得我拿出來的這些都是屁?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被質疑的惱怒,下一秒又變得低落。
“看來你也站在他的那邊。”
林墨頓時一個頭兩個大,差點忘了這娘們下山時才九十年代,彆說ps,大部分人連電腦長什麼樣都還沒見過。
但在這個時代,ps已經是一門學問了。
他歎了口氣,耐著性子解釋:
“阿姨,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是說,這照片是偽造的,看這裡。”
他拿起那張帶白邊的照片,“這就像是把兩個不相乾的人,從不同的畫裡剪下來,再硬粘到一起,手法還很拙劣。”
司徒雲舒的目光落在林墨指著的地方,臉上的表情多了一絲疑惑,又有些不解。
這照片是幾年前送到她那的,是父親親自拿給她的。
說是薑承山那個負心漢在外麵風花雪月。
林墨看著司徒雲舒拿變幻的表情,他也沒讓謝雨靈出來說什麼話,順勢將照片收攏,塞進她手裡。
“這些假東西當不了真,但可以當個引子,你難道不想親眼去問個明白?在這裡生悶氣,不如當麵給他一巴掌來得痛快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緩了些,像一根羽毛,輕輕撥動著她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。
司徒雲舒抬起頭,眼神中有意動。
很好,老登,你有難了!
“再說了,雲露...她真的很想你。”
這句話像一道咒語,瞬間擊潰了司徒雲舒所有的偽裝和驕傲。
她猛地深吸一口氣,那口氣息彷彿抽乾了周圍所有的空氣,然後重重吐出。
“走!”
一個字,斬釘截鐵。
“現在就走!”
對她而言,女兒是這世上唯一的念想,其餘的,皆可舍棄。
被狠狠地說服了。
走出院子。
林墨沐浴在月光下,眼神卻比身後的陰影還要冷,他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。
“讓雲露去聯姻這件事,是誰提議的?”
這冷不丁的一問,讓司徒雲舒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才發出一聲滿含疲憊與不甘的歎息:“是長老堂。他們想用雲露,去拉攏公孫家。”
她抬起衣袖,微微遮住側臉,彷彿不願讓外人看到她此刻的表情,聲音裡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悲涼。
“原本...那個該去聯姻的人,是我。”
林墨眯了眯眼:“司徒家家大業大,我看著人丁也不少,不至於連一個用來聯姻的女兒都找不出來吧?”
“公孫不止...他看不上我這個殘花敗柳。”
司徒雲舒的聲音裡帶著自嘲,更多的卻是恨意,“他更惱怒我當年的悔婚,所以指名道姓,要雲露與他公孫家的那個天才聯姻,以此來羞辱我,羞辱整個司徒家。”
公孫不止。
林墨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很好,硬了,拳頭硬了。
公孫不止是吧。
起風了,那公孫家就滅了吧。
隨後林墨轉頭看向了司徒雲舒。
“如果說,我打算殺死那些打算讓雲露去聯姻的人,阿姨會難過嗎?”
這話帶著一絲血腥味,但也給足了尊重。
林墨當然可以一瞬間血洗這個地方,但林墨顧忌司徒雲舒的心情,畢竟得在未來嶽母麵前留下點好印象。
司徒雲舒聞言,她點了點頭。
“那我等等給你指一下吧,最好一個都彆放過。”
很好,這嶽母比想象中強。
那麼問題來了,這嶽母知道自己開三艘船,會不會不讓雲露跟自己玩?
應該沒事,雲露應該不會討厭自己,畢竟自己可是救了她母親出來,還讓她免去聯姻之苦。
嗯,俺真偉大。
“走了走了,接下來就去收拾那些家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