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抖得像是夾了馬達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他死死盯著滿地打滾哀嚎的護衛,再看看眼前這個神情淡漠得彷彿隻是踩死了幾隻螞蟻的年輕人,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躥天靈蓋,凍得他魂兒都快散了。
一腳。
就一腳。
他自問做不到,就算再練一百年也做不到。
“哐當。”
他那根象征著武力的長鐧,再也握不住,脫手砸在青石板上,發出一聲格外刺耳的脆響,也砸碎了他最後一點膽氣。
下一秒,他毫不猶豫地轉身,手腳並用地朝著大殿外瘋了似的逃去,連滾帶爬,狼狽不堪。
林墨甚至懶得回頭看他一眼。
一個被嚇破膽的小醜而已,不值得浪費半點心神。
他的神識早已如一張無形的大網,瞬間鋪滿了整個司徒家宅邸。
先找到薑雲露的母親要緊。
神識掠過亭台樓閣,穿過層層院牆,無數人影在林墨的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很快,在一處戒備森嚴的偏僻院落裡,他看到了一個被軟禁的女人。
麵容與薑雲露有七八分相似,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憂愁,看上去風韻猶存,骨齡也確實是三十多歲。
院子內外,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屋內的女人顯然是被監控的物件。
**不離十了。
林墨心裡有了底。可惜手上沒有薑雲露的血,否則動用血脈秘法,任她被藏在哪都能被瞬間定,還能確認身份。
他收回神識,衝著身後還在發愣的二女偏了偏頭。
“走吧。”
寧青橙和謝雨靈都愣住了。
“走?”
寧青橙下意識地拔高了音調,“就這麼走了?不把他們的人等來嗎?咱們都打上門了,正主不見一麵說不過去吧?”
她還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,都已經做好了準備。
“果然小孩子還是太天真了。”
林墨嗤笑一聲,伸手在她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
“我什麼身份,他們什麼檔次,還要我等他們?當然是他們等我了。”
“你這麼說,你好像很有道理哦。”
說著,林墨已經帶著幾人,朝著司徒家的某處院落起飛。
根據神識的觀察,這司徒家也是一處獨立的洞天福地,其規模比林墨之前見過的龍虎道場還要大上幾分,儼然一座小型城池。
不愧是千年底蘊的王八家族,底子就是深厚啊。
那整個隱門,怕不是由好幾個這樣的家族組成的聯盟?人手一個洞天福地,真是奢侈到了極點。
不過,此地的靈氣濃度雖然遠超外界,但比起龍虎道場那種頂級福地,還是稀薄了不少。
林墨心思電轉,想到炎黃覺醒那幫人的行事風格,怕是手裡也攥著不少類似的洞天福地。
否則以他們的尿性,怎麼可能放著這麼大塊肥肉不去啃?
他忽然扭頭,看了一眼身側的謝雨靈。
這姑娘倒是個實在人,被他帶著飛,竟然也不忘見縫插針,閉著眼睛默默運轉功法,貪婪地吸收著周圍濃鬱的靈氣,一秒鐘都不肯浪費。
謝雨靈被林墨帶著飛,但她也感覺到了這裡的靈氣濃鬱,所以已經開始修煉了起來。
林墨嘴角微翹,心念一動,悄無聲息地調整了三人周身的氣流,形成一個微小的靈氣漩渦,將四周的靈氣都朝著謝雨靈彙聚而去。
正在修煉的謝雨靈嬌軀微微一顫,隻覺得一股遠比之前濃鬱數倍的精純靈氣湧入體內,修煉速度瞬間暴漲,臉上不由露出一絲驚喜。
她疑惑地睜開眼,卻隻看到林墨那張帥氣的側臉,以及下方越來越近的精緻院落。
院門口的兩個守衛,連警報都來不及發出,便雙眼一翻,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林墨一行人落在院中,他伸手,吱呀一聲推開了虛掩的門。
一股極淡,卻又無孔不入的藥香,混雜著泥土的芬芳,瞬間鑽入鼻腔。
院內,一名女子正坐在石凳上,指間捏著細長的繡花針,在一塊素白綢緞上穿引。
她的動作很慢,帶著一種久病之人的倦怠,卻又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清冷雅緻。
聽到門響,她手上的動作一頓,緩緩抬起頭。
目光越過庭院中的花草,精準地落在了為首的林墨身上,隨即又掃過他身後垂首不語的司徒丁一和丁二。
她的眼神很靜,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,隻是在看到兩個熟悉身影的瞬間,才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。
但她可以確定,自己從未見過林墨這張年輕的麵孔。
她將手中的繡品輕輕擱在石桌上,綢緞上那隻繡了一半的蝴蝶,翅膀彷彿還在微微顫動。
“你是誰?”聲音清冷,帶著長久不與人言的生疏。
林墨的視線卻在院落的佈局和廂房的雕梁畫棟上轉了一圈,心中瞭然。
果然,這所謂的洞天福地,裡麵的建築風格都透著一股陳舊的腐朽氣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眼前的女人,開門見山。
“你是薑雲露的母親吧?我是她同學,來帶你出去。”
同學?!
司徒雲舒的眸光驟然一凝。
她年輕時也曾下山曆練,自然明白“同學”二字意味著什麼。
那是一個屬於外麵,屬於凡俗世界,也屬於她女兒如今所在世界的詞語。
她的視線轉向一旁,落在始終沉默的司徒丁一身上。
“不,我不信你,丁一,你說。”
司徒丁一的身子猛地一顫,他沒想到,到了這個時候,小姐竟然還願意相信自己。
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和掙紮湧上心頭,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乾澀無比,“小姐...我...我不知道,我希望你不要跟他走,可是......”
可是,我又多麼希望你能離開這個腐朽的牢籠。
後麵的話,他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林墨懶得看他們在這裡上演苦情戲,時間寶貴。
他直接從兜裡摸出手機,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幾下,調出相簿,然後將手機遞了過去。
“自己看,我和雲露的合照,她生日那天在湖邊拍的。”
螢幕的光亮,在這略顯陰沉的院落裡格外醒目。
照片上,一個笑靨如花的女孩正舉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,身旁的少年也咧著嘴,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湖麵。
謝雨靈掃了一眼,輕哼一聲,背過身去。
ps,她隻是我的同學,同學說紫色很有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