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張宮蓮和林墨兩人走出丹樓，宮月長老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。
他顫抖著手撤去陣法，身形一晃，從塔頂飄落而下，腳尖在破碎的青石板上一點，穩穩站定。
空氣中還彌漫著雷法過後的焦糊味，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“天師師弟，這場劫數應該算是過去了吧？”宮月長老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，目光掃過張宮蓮身後丹樓地上的那些屍體。
張宮蓮緊繃的脊背早就鬆弛下來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隻是胸口那憋悶氣到此時才散去一些。
“過去了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隨即轉向一旁神色淡然的林墨，鄭重地躬身一禮，“此番大恩，龍虎山天師府沒齒難忘。”
林墨坦然受了這一禮，嘴角卻微微一翹。
“畢竟一日為父，終身為父嘛。”
“……”
張宮蓮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。
想到林墨確實是整座龍虎道場的恩人，還是忍了下來。
經此一役，張宮蓮也深刻意識到自己過往的懶散。
他還年輕，往後這龍虎山天師府的百年清譽，必須由他來撐起。
“好了，剩下的爛攤子就交給你們了，我先走了。”林墨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一副事了拂衣去的瀟灑派頭。
張宮蓮和宮月聞言，齊齊一愣。
“林居士！”宮月長老連忙上前一步，語氣急切，“大劫已平，您何不多在山上盤桓數日？我天師府願以最高規格款待，也好讓我們聊表謝意。”
“不了。”
林墨擺了擺手，拒絕得乾脆利落，“山下還有些事情要辦，比起這仙氣飄飄的山頂，我還是更喜歡人間煙火氣。”
說著，他便雙手插進褲袋，邁開步子，悠哉悠哉地朝山下走去。
那閒庭信步的模樣，彷彿剛才那個彈指間滅殺強敵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張宮蓮連忙跟上，“既然如此，那我送送你。”
“行！”林墨不矯情，張宮蓮想送就送唄。
兩人並肩走在下山的古樸石階上，一路無話。
山風清冷，吹動兩人的衣角，也吹散了身後丹樓前最後的焦糊味。
張宮蓮的腳步幾次放緩，嘴唇也動了動，似乎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，不上不下。
他踢開腳邊一顆碎石，石子骨碌碌滾下台階，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。
終於，他還是沒忍住，側頭看向林墨。
“所以其實你上來龍虎山，是為了什麼？”
這個問題問得好，不少螢幕前的寶寶也想知道為什麼。
林墨放慢了腳步，迎著他的目光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剛入金丹期。”
簡簡單單六個字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在張宮蓮的腦海裡轟然炸響！
他瞳孔驟縮，腳下一個踉蹌，差點沒站穩。
那可是初代祖師的境界，難怪他能認出金丹，難怪他能打贏藉助佛麵軀體重生的張豐毅。
林墨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，似乎覺得很有趣，這纔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。
“久聞龍虎山是玄門魁首，底蘊深厚，就想著過來試試水，看看我這金丹期到底是個什麼成色。”
林墨當然不會說自己是為了研究這個世界當前修為天花板在哪。
張宮蓮表情略微苦澀，“原來隻是試水。”
“彆這副表情。”
林墨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，力道不重，語氣卻像在哄一個鬨彆扭的小孩，“你已經很棒棒了，真的！不過嘛，跟炎黃覺醒比，你們的底蘊確實還差了點意思，像你這樣實力的，我覺得炎黃覺醒肯定不少。”
被這麼一安慰，張宮蓮心裡更堵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搖了搖頭，聲音有些乾澀：
“炎黃覺醒的底蘊自然深不可測，他們掌握的資源和人手，遠非我天師府能比。
我們隻是不想趟那些渾水罷了，若我沒記錯，當代四大天師的繼承人裡，就有兩位選擇加入了炎黃覺醒。”
林墨挑眉，但不是很在乎。
沒有金丹期實力的，都不夠看。
石階盤旋而下，林墨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方裡回蕩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你知道隱門嗎？”
走在前麵的張宮蓮腳步一頓，扭過頭，臉上有些意外。
張宮蓮愣了一下，“隱門？知道，那是好幾個隱世的習武家族聯盟。”
聞言，林墨有些疑惑。
“習武？拳腳功夫那種？”
“也不完全是，他們其實也占據了好幾處像龍虎道場這樣的洞天福地，練的是內功，就像是武俠小說裡麵的東西。”
林墨一聽瞬間就明白過來了。
“武俠小說，那是高武還是低武？”
“高武？低武？”
張宮蓮一臉茫然，這詞兒他可沒聽過，“什麼玩意兒？新的小說分類？”
這個時代哪有什麼高武低武的區彆，所以張宮蓮也反應不過來。
林墨看他那表情，就知道自己說得太超前了，隻好換了個更接地氣的問法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這個武俠的上限在哪？能一拳打爆一座山嗎？”
“打爆一座山？”張宮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“你想什麼呢，那不成神仙了？移山填海肯定做不到，頂天了，也就是電視劇裡演的那樣，飛簷走壁，踏水無痕，一掌能把大理石桌子拍個粉碎，厲害的那些會有劍氣刀氣什麼的。”
作為好歹讀過大學的新時代天師，張宮蓮對前幾年流行的武俠劇可不陌生。
他這麼一比喻，林墨心裡頓時有了個譜。
聽起來，更像是純粹的肉身強化和能量運用，路子走偏了，但前期戰鬥力不容小覷。
所以對於這個隱門，張宮蓮還是有很精準的描述。
張宮蓮眼珠子一轉，八卦之火熊熊燃起，他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怎麼突然問這個？隱門的人不開眼，惹到你了？”
“還沒有，但感覺會，你知道什麼都說說吧，彆整擠牙膏那一套的。”
“嘿，我對他們也就知道個大概。”張宮蓮撓了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他們那套叫以武入道，練的是內力，跟咱們煉氣的法力有點像，但路子野得多，真要動起手來，同級彆的煉氣期，估計還真打不過他們。”
ps，剩下就一些收尾了，今天睡醒喉嚨好像被割開了，人都麻了，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