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張宮蓮下山可能遇到隱門的可能性，林墨還是覺得很高的。
畢竟道士下山，肯定得遇到點麻煩。
站在什麼位置，就會遇到什麼事情。
就好像外賣騎手一定會遇到奇葩單子。
刑警也一定會碰到兇殺案。
位置不同，遇到的事情就不一樣。
“看來你是親手掂量過。”林墨瞥了他一眼。
“咳，也就見過幾個下山曆練的小崽子。”
張宮蓮臉上閃過一絲得意，“他們好像有什麼規矩，曆練的時候不能鬨得太過火，跟炎黃覺醒那邊有協議，說白了，就是他們負責裝，炎黃覺醒負責給他們擦屁股，當然了，他們也會給炎黃覺醒辦事。”
林墨點了點頭。
炎黃覺醒羊城分局的資料庫裡，關於隱門的資訊確實語焉不詳，隻提了一嘴，看來屬於需要重點關注但暫時不用處理的勢力。
這麼看來，問題不大。
說話間，兩人已經走到了通道口。
林墨想了想，抬起手，在通道口劃拉了兩下，在這裡直接佈置了一個陣法。
“自己研究透這個陣法吧，可以幫助你們隨意開啟關閉這個通道，就不用特意等日子來開門了。”
這個陣法，相當於一個大門開關。
不過是屬於裡麵開門的方式。
看著林墨這一手陣法構建，張宮蓮忍不住苦笑。
“所以風靈月影宗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宗門？”
“彆問我，我一次山門都沒去過，大概不在這裡，在世界的某一處地方吧。”
這時候，林墨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對了，如果炎黃覺醒的人來問了，你就說我那天和你吃完飯就走了，我沒有插手過你們的事情。”
林墨這話讓張宮蓮疑惑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讓炎黃覺醒覺得我是來找茬的，會更好。”
林墨隻是說了一句，張宮蓮便懂了。
林墨能感覺到炎黃覺醒不希望自己和龍虎山有太好的關係。
因為他們摸不透風靈月影宗。
龍局長的話，可能會站在自己這邊，但這個炎黃覺醒不是一言堂。
很多人始終心懷鬼胎。
而且林墨也不想暴露太多，炎黃覺醒知道得越多，那其他地方的人就知道更多東西了。
人皇幡的人才儲備計劃，得徐徐圖之。
太快暴露的話，就得一下子不吃牛肉了。
這跟全cg存檔和無限金錢有什麼區彆？
作為東道主，張宮蓮客氣地將林墨送到通道另外一邊的天師府。
剛踏出通道，一股混雜著焦糊與冰霜的怪異氣息撲麵而來，讓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不遠處，一具人形焦炭躺在冰冷的地麵上，準確來說，是半具焦炭。
那人左半邊身子已徹底碳化，漆黑的表麵如同朽木，甚至還在冒著細微的青煙。
而右半邊身子卻皮肉尚存，隻是凍得發白，兩者拚接在一起，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。
更駭人的是，他身上還橫七豎八地插滿了晶瑩的冰刺，有些穿透了焦黑的部分，有些則紮在尚且完好的皮肉裡。
張宮蓮起先是眉頭一皺，隨即雙眼微眯，仔細打量著那具屍體和周圍的痕跡。
他認出了這是誰的手筆，也認出了倒在地上的是誰。
片刻後，他臉上綻開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。
“嗬，我說怎麼一路上總覺得清淨了不少，原來是這條煩人的狗死在這兒了。”
“你認識？”林墨瞥了一眼那具屍體，語氣平淡。
“何止是認識，他就是化成灰，我也認得他骨頭渣子是什麼味兒！”張宮蓮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壓抑許久的狠勁。
“這是麵具會的鬼麵，也是炎黃覺醒十二時辰裡的戌狗，想當初我剛下山那會兒，就數這家夥最跳，處處跟我作對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想起了什麼，臉上的快意稍稍收斂了一絲，“要不是小雪攔著，說他是炎黃覺醒安插在麵具會的暗樁，我早一巴掌把他的腦袋拍進他自己胸腔裡當夜壺！”
林墨聽著，心中已大致明瞭。
“他死在這裡，會給你惹麻煩嗎？”
張宮蓮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具屍體上，審視片刻後，搖了搖頭：“可能會有點小麻煩，但炎黃覺醒到現在都沒人過來，說明他臨死前沒來得及把訊息傳回去，或者說他沒將這次事件上報，死無對證，算不上大事。”
話雖如此，但終究是個隱患。
林墨看著他那副既痛快又嫌麻煩的表情，忽然輕笑一聲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算了，這是為父給你最後的波紋啊。”
話音剛落，林墨抬起腳，用鞋尖輕輕踢了一下地上的屍體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，也沒有光華四射的特效。
那具半焦半凍的屍體，就在張宮蓮的注視下，如同沙畫般迅速消解、風化。
焦黑的碳塊和冰凍的皮肉一起化為最細微的塵埃，連同那些冰刺，一同散去，最終在原地聚攏，變成了一塊平平無奇的青灰色碎石，完美地融入了花園的地麵。
就連空氣中那股焦糊與冰霜混合的怪味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張宮蓮的笑容僵在臉上，眼睛一點點睜大。
他立刻放出神識，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那塊石頭，可無論他如何探查，那就是一塊石頭，一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頭，沒有任何能量殘留，沒有任何障眼法的痕跡。
戌狗的屍體，連同一個大活人存在過的所有痕跡，就這麼被一腳踢沒了？
“這......”他喉嚨發乾，一個字卡在嘴裡，半天說不出來。
“想學啊？”
林墨已經雙手枕在腦後，邁著悠閒的步子朝天師府外走去，聲音懶洋洋地飄了過來。
“可惜，這個教不了。”
隻留下張宮蓮一個人呆立在原地，臉上寫著一個新學的表情包——囧。
等林墨走遠了之後，他才走到那塊石頭前，撿起來仔細端詳。
上麵一點痕跡都沒有，就是一塊古樸的石頭。
仔細思索後，張宮蓮將整塊石頭揣進兜裡，然後轉身朝著龍虎道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