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漸深沉。
小區門口的保安亭裡,老師傅眼皮耷拉著,對悄無聲息滑進來的三輛黑色商務車隻抬了抬眼,便又垂頭睡去。
東方樹葉從中間那輛車上下來,對著空氣擺了擺手。
沒有任何言語交流,幾道黑影瞬間融入了周遭的建築陰影裡,動作乾淨利落,隻留下一個身形偏瘦的男人,跟在東方樹葉的身後,臉上對周圍也充滿了好奇。
正當東方樹葉抬腳朝著玫瑰留下的樓號走去,兩道刺目的遠光燈撕裂了後方的黑暗,將他們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麵上。
東方樹葉原本向前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。
他扭頭看向那輛開進小區的浴皇大帝。
浴皇大帝穩穩地停在了他們車子旁邊。
東方樹葉一下子就留意到了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,他一眼就看出了對方已經易過容了。
正常人誰會易容?
所以他站在原地並沒有動彈。
副駕駛的車門開啟,下來一個穿著t恤還踢著人字拖的男人,身形普通,長相也普通,丟進人堆裡絕不會多看第二眼。
可就是這個普通人,下車後卻徑直看向他,眉梢輕輕一挑,帶著幾分自來熟的懶散。
“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,東方樹葉是吧,有水嗎?來一瓶?”
東方樹葉沒有說話,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打量著林墨,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。
幾秒後,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瓶樹葉丟了過去。
隻不過手腕一抖,瓶子便化作一道直線,呼嘯著飛向林墨。
林墨隨手隨意一撈,便將水瓶穩穩接住。
“哢噠。”
他擰開瓶蓋,仰頭就灌了好幾口,喉結上下滾動,完全沒把東方樹葉那點試探放在心上。
守真和被控製的馬文龍也下了車。
這一路上夏至開得很快,不過因為臨時改了位置,所以到這裡的時候也已經天黑了。
林墨看著東方樹葉,“走吧,一起上去,反正咱們應該算是一路的。”
他邁步向前,姿態輕鬆得像是來鄰居家串門。
就在林墨走到東方樹葉身旁時,東方樹葉猛然暴起。
他毫無征兆地擰腰轉身,右拳如出膛的炮彈,挾著一股沉悶的勁風,直搗林墨心口!
這一拳,快、準、狠,足以將一塊鋼板打穿。
然而,林墨的反應更快。
他隻是將肩膀微微一沉,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小角度向左側開,那勢大力沉的一拳便貼著他的胸膛衣料堪堪擦過。
一擊落空,東方樹葉眼神一凝,拳勢不收,五指猛然張開如鐵爪,回扣林墨的肩膀!
可林墨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,無論東方樹葉的動作多快,爪影帶出道道殘像,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。
幾次三番下來,林墨有些煩了。
你踏馬能不能打中我,心裡沒點逼數嗎?
在東方樹葉又一記刁鑽的直拳攻來時,他不再閃躲。
“啪。”
一聲輕響。
林墨抬起手,輕描淡寫地握住了東方樹葉的拳頭。
周遭的一切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東方樹葉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,就那麼停在了半空中,被一隻看上去並不如何粗壯的手掌穩穩包裹住,再也無法寸進分毫。
他隻覺得自己的全部力道都像是砸進了一團深不見底的棉花裡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林墨抬眼看著他,語氣平淡。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東方樹葉死死地盯著林墨,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
東方樹葉的聲音很沉,視線像是兩把錐子,要將眼前這個年輕人紮穿。
“叫我林墨好了,師承北玄真人。”
林墨渾不在意地笑了笑,彷彿沒看見對方眼中的審視與警惕,“走吧,今晚還有不少事要做呢。”
說完,他已經邁開步子,徑直越過了東方樹葉,朝著樓裡麵走去。
東方樹葉看了看跟在林墨後麵的三人,最終,他沒再多問,一聲不吭地跟了上去。
走在小區裡,林墨忽然停步,抬頭打量著這棟高聳的住宅樓,眉頭微微蹙起。
這地方太靜了,靜得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感受不到,隻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盤踞在空氣中。
六個人坐在一輛電梯裡,並不顯得擁擠。
金屬門緩緩合上,林墨忽然笑著開口:“你們說,這電梯要是突然掉下去,咱們幾個會不會直接摔成肉泥?”
東方樹葉蹙眉,但沒搭話。
反倒是守真,一本正經地仰頭看了看電梯的質檢標簽:“林居士,這是新電梯,安全係數很高的,應該不會出問題。”
“是嗎?”林墨的視線卻穿過天花板,望向了更上方,嘴角噙著一絲莫名的笑意,
“小道士,看來你的道行還差得遠呢。”
話音剛落!
“嘎吱!”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猛然炸響,整個電梯轎廂劇烈地一顫,隨即開始瘋狂抖動!頭頂的照明燈瘋狂閃爍,忽明忽暗,將幾人的臉映照得一片慘白。
東方樹葉臉色驟變,手已抬起,掌心隱有氣流旋轉,死死地盯著氣定神閒的林墨。
這絕不是普通的故障!
林墨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神識如水銀瀉地般瞬間掃過整棟大樓,忍不住吐槽了一句。
“誰踏馬這麼天才,在這裡建一個小區用來做骨灰房,以陰養陰,這不培養厲詭嗎?”
守真到底是道門中人,瞬間反應過來,臉色煞白:“林居士,這裡有邪祟?!”
“閉嘴吧,以你的天賦,要是一開始拜入的是正一道,至於感覺不出來嗎?!”
林墨抬手,看似隨意地將手掌貼在了冰冷的電梯內壁上。
靈力散發開來。
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寒瞬間被驅散,原本瘋狂搖晃、彷彿下一秒就要墜落的電梯,竟奇跡般地平穩下來,照明燈也恢複了正常。
叮!
電梯門應聲而開,外麵是光潔明亮的走廊。
“你們先去吧,我把上麵這玩意兒給解決一下就過來。”
東方樹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終究是沒有開口。
這個叫林墨的家夥,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有本事。
守真實誠地說道:“林居士,我上去幫你。”
“你幫個屁!”林墨直接打斷他。
“你的任務是去講故事,彆添亂,那上麵的東西,四五個你捆一塊兒都不夠它塞牙縫的。”
說完,林墨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出去電梯,然後直接按下了頂層按鈕。
電梯門緩緩關閉,隔絕了林墨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