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賬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渡就醒了。。是柴房外麵有人在走動。，走走停停。不是巡邏的家丁，家丁走路不會猶豫。。他把呼吸壓勻，眼睛睜開一條縫。，矮，瘦，不是三叔。，站了一會兒，又走了。。。上輩子他在柴房裡關了三天，每天半夜都有人來門口站著。他那時候渾身疼，意識不清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後來被趕出沈家，這件事就忘了。。那個影子，是個丫鬟。。是另一個。，什麼都冇做，第四天他冇被拖走之前她就再也冇出現過。沈渡不知道她是誰的人，也不知道她為什麼來。但他記住了這件事。。。。昨天凝出的那絲熱氣還在丹田裡，冇散。他輕車熟路地走第二遍，氣感比昨天順了。第三遍走完，任脈有一條細線通了，從丹田貫到右臂。不強，但能用了。，成了。
他用了這輩子一天，走完了上輩子一年的路。
不是天賦。是不用再走彎路了。
早飯還是那個丫鬟送來的。丫鬟叫小環，沈渡上輩子跟她冇說過幾句話。她把碗擱下，這回連嘟囔都省了，放下就走。
沈渡喊住她。
小環站在門口回頭，表情很不耐煩。
“三老爺昨晚是不是去了書房？”沈渡問。
小環愣了一下。她不知道沈渡為什麼問這個，但她點了頭。
“他走的時候手上有冇有拿東西？”
小環想了想。“好像拿了一本書。”
沈渡說知道了。
小環走了。
沈渡把粥喝完。
三叔昨晚去了書房，拿走了一本書。那本書應該就是玄火真氣前三重的功法冊子。上輩子三叔把這本冊子藏在沈渡的枕頭底下，第二天當著家主的麵翻出來，說沈渡偷竊族內功法。
手法很粗糙，但管用。因為冇有人會替一個庶子說話。
這輩子，這本冊子大概已經在去他枕頭底下的路上了。
沈渡掀開枕頭。什麼都冇有。
不是現在，是今晚。
三叔的管家沈福會在今晚趁他睡著的時候把冊子塞進來。這個人走路左腳比右腳重，上輩子沈渡被按在地上打的時候，就是他從背後踩住了沈渡的腳踝。
踩得很用力，踝骨都踩裂了。
沈渡記著這個人。
他不需要去找沈福。沈福自己會來。
這一天沈渡哪兒都冇去。他在柴房練了一整天的功，把第二重的前半段也摸到了門檻。第二重是氣走任脈貫雙臂，他現在隻能貫右臂，左臂還是堵的。身體太弱，氣勁走到肩井穴就散，推不過去。
不急。時間夠。
太陽落下去的時候，沈渡睜開眼睛。
柴房冇有窗紙，風從窗欞縫裡灌進來，帶著三月夜裡的涼氣。他把床鋪整理好，把枕頭擺回原位，躺下。
閉眼，呼吸平穩。
他在等。
等一個左腳比右腳重的腳步。
月亮升到一半的時候，那個腳步來了。
很輕，但蓋不住落地的節奏。左腳重，右腳輕，一步一步走近。停。柴房的門冇鎖，那個人隻推了一下就進來了。
沈渡冇睜眼。
他聽見沈福走到床邊，停住。然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，一隻手掀開他的枕頭，塞了一樣東西進去。枕頭被放回去，那人轉身，往外走。
門關上了。
腳步聲遠了。
沈渡睜開眼，掀開枕頭。
一本冊子。藍布封麵，邊角磨得起了毛，上麵四個字：玄火真氣。
第三重。
隻有到第三重。夠冤死一個庶子，不夠讓他學會任何東西。
她把冊子塞進自己懷裡，把枕頭放回原位。
然後翻窗出去。
沈渡在沈家堡的暗處穿行。他熟悉這裡每一條路，每一個拐角，每一個有人巡邏的時辰和冇人巡邏的死角。這不是上輩子被趕出去以後才知道的，這是從小就知道的。
一個庶子要在大宅裡活得少挨點打，第一件事就是學會什麼時候該出現在什麼地方，什麼時候該把自己藏起來。
他現在去的不是三叔的書房。是賬房。
三叔的書房他已經翻過一次了，功法不在那裡。那本功法原本是三叔從家主手裡借出來的，借期七天，今天纔是第三天。剩下的四天裡，那本完整功法會一直鎖在三叔本人也不知道的地方——賬房的鐵櫃裡。
這條資訊是上輩子他被趕出沈家第七年，從一個沈家老管家嘴裡套出來的。
老管家已經死了。死人的嘴最嚴，死人的資訊最真。
賬房在沈家堡西側，緊挨著祠堂。這個時辰賬房裡冇有人，門是鎖的。沈渡冇有鑰匙，但他知道賬房後麵的窗戶是壞的，窗栓是斷的，用薄竹片就能挑開。
這東西他上輩子練了七年。
十息之後，沈渡站在了賬房裡麵。
月光從窗欞照進來，地上擺著三個鐵櫃。他直接走到最裡麵那個，蹲下，從懷裡掏出一根細鐵絲。
上輩子的手藝，這輩子的手勁兒還不夠。他花了比預想多一倍的時間才聽到鎖芯彈開的聲音。
櫃門開啟。
裡麵疊著一摞賬冊，最底下壓著一個布包。
沈渡把布包拿出來，解開。
玄火真氣。九重全本。
他隻看第四重。
前三重他爛熟於心，第五重以上不是這具身體現在能碰的。他翻到第四重的口訣，從頭到尾讀了一遍，閉上眼。
不是記。是校準。
上輩子他靠自己推出來的第四重，和原本第四重之間一定有不一致的地方。他要找出這些地方，然後用原本的版本來修正。這樣突破的時候不會走火。
他把口訣逐句比對，改了三個氣穴的運氣順序。改完又對了一遍，確認無誤。
然後把原本放回布包，布包放回櫃底，櫃門鎖好。
窗外月亮快落下去了。
沈渡翻窗出去，原路回到柴房。冇有人發現。
他把那本隻有前三重的冊子從懷裡掏出來，放在枕頭底下。原樣放好。
然後躺下。
三叔明天會帶人來搜這間柴房。搜到這本冊子的時候，三叔會笑的。笑完了會動手。
上輩子三叔動手的時候，沈渡冇有還手。不是不想，是打不過。一個隻學了前三重皮毛的十三歲少年，打不過一個練到第五重的成年人。
這輩子不一樣。
不是武功不一樣。武功現在還不如上輩子。
是資訊不一樣。
他知道三叔的第五重有個毛病。左腿受過傷，下盤不穩。每當他出第三掌的時候，左膝蓋會內壓，那一瞬間他的重心會往左邊偏一寸。
這一寸，夠沈渡做一件事。
具體做什麼，到時候再說。
現在先睡。
沈渡閉上眼。
枕頭底下的冊子硬邦邦的，硌著。他也懶得拿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