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地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他躺了一會兒就坐起來了。不是睡不著，是有人又來了。。輕，猶豫，在門口停了一下又走。。。他等腳步聲徹底遠了，才掀開枕頭，把那本藍皮冊子拿在手裡。。明天三叔帶人來搜，搜到了就是罪證，搜不到就是三叔自己丟臉。沈渡要的是後者。。不能藏柴房裡，地方太小，隨便翻翻就翻出來了。不能帶在身上，明天三叔搜人的時候不會客氣。。。，在沈家堡外圍，靠著舊馬廄的牆角。那個地方早就冇人去，連野貓都嫌潮。上輩子他被趕出沈家的第一個晚上就藏在那裡，躲了一夜的雨，第二天天亮才上路。，翻窗出去。，月亮歪在西邊，光很薄。沈渡貼著牆根走，繞過巡邏家丁的路線，從廚房後麵的窄巷穿過去。，他把雜草撥開，鑽進去。。潮，黑，一股土腥味。沈渡蹲下來，在牆角摸到一塊鬆動的地磚，摳開，把冊子塞進去，再把磚按回去。，他後腰忽然一熱。
丹田裡那絲熱氣自己動了。
不是他運功，是它自己動的。
沈渡愣了一瞬。上輩子練玄火真氣練了十幾年，從來冇有過這種事。真氣不聽使喚自己跑，要麼是走火入魔，要麼是他練出了什麼東西他自己還不知道。
他閉上眼，內視丹田。
那絲熱氣還在，比以前粗了一圈。氣海穴開了一道縫，縫裡麵隱隱約約有一點亮光。不是金色的，是暗紅色的，像是炭火快滅之前那種紅。
沈渡認出了這個東西。
靈胎。
不是完整的靈胎，是一個極小的碎片。這種東西上輩子他聽說過，冇見過。沈家堡地下埋著一整塊靈胎，族裡隻有家主和少數幾個長輩知道這件事。但靈胎這種東西是會散的，在地下埋久了，會有碎片從地脈裡滲出來，散進地下的水脈裡。
沈渡在柴房喝的水，就是從地底打上來的井水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吞下這個碎片的。可能是喝水喝進去的，也可能是丹田運轉的時候從地窖的濕氣裡吸進去的。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靈胎碎片會跟著真氣跑，他練得越多，碎片就越往丹田深處鑽。
這是個好東西，也是個麻煩。
好東西是因為靈胎能讓真氣運轉速度快三成。麻煩是因為這東西不是誰都壓得住的。上輩子沈渡認識的一個人就吞過靈胎碎片，吞完之後頭三天功力大漲，第四天氣脈爆了，死在床上，眼睛都冇閉上。
沈渡現在身體太弱，靈胎對他來說是補藥，也是毒藥。
他得加快速度。在靈胎碎片完全沉入丹田之前，把第二重練通。第二重能撐開經脈，經脈夠寬，靈胎就不會堵在氣脈裡爆炸。
時間不是二十九天了。
時間大概隻有十五天。
沈渡從地窖裡鑽出來，天還冇亮。他回到柴房，重新躺下，閉眼運氣。丹田裡的熱氣比之前更燙了，運氣的時候經脈裡像是有小針在紮。這不是壞事，是靈胎在逼他的經脈擴張。痛歸痛，效果是真的。
第一重走完一圈，時間比以前短了一半。第二重走右臂，氣勁順得像抹了油。左臂肩井穴還是堵的，但堵得冇那麼死了。沈渡感覺隻要再衝個幾十回，就有希望通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右臂的經脈全通了。
第一重圓滿，第二重通了一半。
早飯還是小環送來的。今天不是稀粥，是一碗乾飯，上麵擱了兩根鹹菜。沈渡端著碗，看了她一眼。
小環比前兩次更不想說話。放下碗就要走。
沈渡冇有攔她。他把飯吃完，等小環來收碗的時候纔開口。
“你昨晚來我門口了。”
小環的手停在碗上。
“我冇有。”她說。
“有。”
小環冇說話。
“你來過三回了，”沈渡說，“每回都是半夜來，站一下就走。不上門，不敲門，也不進來。你怕被人看見，但你還是要來。為什麼？”
小環把碗拿起來，攥在手裡。
“我冇來。”她說。
“你爹是管賬房的沈有財，”沈渡說，“他去年偷偷從賬上支了五兩銀子給你奶奶看病。這件事沈福知道，沈福冇報上去。但沈福的人情不是白欠的。你爹現在每天都在替沈福做假賬。”
小環的臉白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彆管我怎麼知道，”沈渡說，“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。沈福今晚會來柴房，在我枕頭底下塞一個東西。這件事他讓你爹也知道了。你爹是不是跟你說過，這幾天離柴房遠點？”
小環不說話。
沈渡等了片刻。她不說，他也不追問。小環這個人不壞，隻是怕。怕她爹出事，怕自己被牽連，怕沈福。她每夜來柴房門口站著，不是來害他，是想看看他還活著冇有。
“我冇被趕出沈家之前，你爹就會出事，”沈渡說，“不是沈福找你爹的麻煩，是沈福自己被查的時候，你爹會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。你要幫你爹，就跟我說實話。沈福今晚什麼時候來？”
小環攥著碗，指節發白。
“醜時三刻。”她說完就走了，頭也不回。
沈渡記住了這個時間。
醜時三刻。今天半夜。
他把第四重口訣從腦子裡翻出來。原本上的第四重和他上輩子自推的版本，改了三個穴位，其中最關鍵的一處就是氣海和丹田的連線順序。原本的走法是先通氣海，再從氣海反灌丹田。這樣走的好處是不堵，壞處是慢。沈渡上輩子自己推出來的是反過來，快是快，但容易岔氣。
現在有靈胎在丹田裡墊著，他可以用更快的走法。
十五天。
十五天夠他從第二重衝到第四重。衝到了，三叔的第五重就是個笑話。
下午沈渡冇出柴房。
他把第二重的左臂經脈衝了一遍又一遍。每次氣勁走到肩井穴就散，散了再衝，衝了再散。右臂已經貫通，他就把右臂的氣勁往回壓，用反壓力從內側撬左肩的堵塞點。
這個法子是上輩子一個老叫花子教他的。老叫花子說，氣脈這東西跟下水道一樣，堵了就通，通了還堵。與其正著衝，不如反著倒，把堵的東西吸出來。
沈渡照著做了半天。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左臂肩井穴終於鬆了一點。
氣勁能過去了。
很細的一絲，像頭髮絲那麼細。但夠用了。
第二重，貫通。
沈渡睜開眼，雙臂微微發熱。玄火真氣第二重一通則雙臂經脈全開，出掌的時候氣勁能送到指尖。他現在一掌打在牆上，能在青磚上留一個焦痕。
他不打牆。他留著力氣。
太陽落下去。晚飯小環冇來送，沈渡不在意。他把碗筷收拾好，床鋪整理平整，枕頭擺正。然後坐在床沿上，等醜時三刻。
窗外有動靜。
不是沈福。沈福醜時纔來，現在才戌時。
沈渡走到門邊，從門縫往外看。
院子裡站了一個人。一個女人。三十餘歲，穿著沈家大院的管家娘子的衣裳，手裡提著一盞燈，身後跟著兩個家丁。她站在院子中間，冇往柴房這邊看，隻是指揮兩個家丁往庫房那邊去了。
沈渡認得她。周娘子，沈家內院管事，直接聽家主的吩咐。
她出現在這個院子裡，不尋常。
沈渡住的這間柴房，挨著的是沈家堡的西院，平時除了送飯的小環和巡邏的家丁，冇人來。周娘子不會無緣無故來這裡。她來，是家主的意思。
家主注意到他了。
沈渡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。上輩子他在沈家十三年，跟家主說話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。家主沈伯安是一個什麼事都放在心裡的人，他的幾個弟弟互相傾軋，他看在眼裡，不動。三叔在外麵做假賬，他大概也知道，還是不動。不動是因為還冇到時候。
現在周娘子出現在這裡，是家主在告訴沈渡一件事。
我知道你在乾什麼。
沈渡關上門，回到床上。
家主不是敵人，至少現在不是。但他也不會幫自己。家主幫誰，隻看誰對沈家有用。一個被三叔盯上的庶子，在彆人眼裡不值錢。
沈渡要在家主眼裡變得值錢。
不是靠告狀。是靠讓三叔在明天的搜房裡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丟一個他咽不下去的臉。
醜時。
沈渡閉眼運氣。雙臂經脈全開，丹田熱氣滾燙。靈胎碎片在氣海穴裡微微發光，暗紅色，像一小塊燒紅的鐵。
醜時三刻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左腳重，右腳輕。一個人。
沈渡躺下，閉眼。呼吸平穩。
門被輕輕推開，又輕輕關上。
沈福走到床邊，掀開枕頭。
枕頭底下是空的。
沈福愣了一下。他又摸了一遍，確認枕頭下麵什麼都冇有。他的呼吸變了，變得急了一點。
沈渡睜開眼。
“你是不是在找這個？”
他把藍皮冊子從懷裡抽出來，舉在沈福眼前。
沈福的臉色在月光裡白得像個死人。他伸手去搶，沈渡已經把冊子收了回來。沈福一把抓空，身子往前傾，沈渡抬腳踹在他左腿膝蓋窩上。沈福撲通一聲跪在床邊，左臉撞在床沿上，悶響一聲。
沈渡坐起來，低頭看他。
“你可以喊，”沈渡說，“你一喊，所有人都會過來。然後我就把這本冊子交給家主，說三叔讓你塞在我枕頭底下用來誣陷我。你敢不敢對質？”
沈福冇喊。他跪在地上，左臉腫起一塊，盯著沈渡，眼裡的恐懼比恨意多。
“你你就是一個庶子，”沈福咬著牙，聲音發抖，“三老爺會把你打死。”
沈渡把腳從他膝蓋窩上移開。
“去告訴三叔，”他說，“東西在我這兒。想要，明天自己來拿。”
沈福爬起來，踉蹌著出了門。
沈渡把冊子重新塞進懷裡。
枕頭底下空的，跟明天要發生的事一樣。三叔會來。會帶著人。會搜這間柴房。
搜不到東西。
然後會動手。
沈渡閉上眼。丹田裡的靈胎碎片燒得比剛纔更燙了。他用手按住小腹，手心裡透出一股乾熱。
它在催他。
二重已經通了。從明天開始，衝三重。
三重一開，三叔的左腿舊傷，就要還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