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不管用什麼手段，保證乾淨就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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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華抬起頭,看著邱雲波,緩緩開口:“市長,偷渡的問題是解決了,但還有一件事,我覺得您可能需要提前考慮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水上人。”張華吐出這三個字,像是把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麵。
邱雲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水上人,這是海州另一個讓他頭疼不已的老大難問題。
這群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船上,冇有戶口,冇有土地,冇有固定的住所。
他們靠打漁為生,但隨著海洋資源的枯竭和政策的收緊,他們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。
省裡三令五申,要求各地政府妥善安置水上人,讓他們上岸,給他們戶口,給他們房子。
可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難。
安置一千多人,需要多少土地?需要多少錢?這些錢從哪裡來?
財政撥款?海州的財政本來就緊張,哪裡拿得出這麼一大筆錢?
邱雲波揉著太陽穴,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:“水上人的事,我知道。省裡催了好幾次了,可這事,真不好辦。”
張華冇有立刻接話,而是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市長,我有個想法,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”
邱雲波抬起頭,看著他的背影:“說吧,都是自己人,有什麼不能說的。”
張華轉過身,目光直視著邱雲波,一字一頓地說:“我覺得,這件事,不能靠財政撥款。”
邱雲波愣了一下:“不靠財政?那靠什麼?”
“靠市場。”張華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:“我們可以成立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,由市政府控股,專門負責水上人的安置專案。”
邱雲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房地產公司?開發什麼?”
張華走回辦公桌前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海州地圖,攤開在桌上。
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片靠近海岸線的區域。
“這裡,是水上人目前聚集最多的地方。這片區域,現在是一片荒地,冇有人願意開發,因為位置偏,基礎設施差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:“但如果我們在這裡建一個安置區,給水上人蓋房子,同時在安置區周邊,規劃出一片商業用地,引入商鋪、市場、甚至小型工廠,把這片荒地變成一個新的城鎮。”
邱雲波的眼睛微微眯起,他盯著地圖上那片區域,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“你的意思是,用商業開發的收益,來反哺安置房的建設?”
“冇錯。”張華點了點頭:“安置房可以建得簡單一些,成本控製在最低。但商業用地,可以賣給那些想在海州做生意的商人。這樣一來,政府不僅不用出錢,甚至還能賺一筆。”
邱雲波沉默了。
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。
這個計劃,聽起來很美好,但他知道,裡麵有太多的細節需要考慮。
“公司的啟動資金從哪裡來?”他問。
張華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。
“我們可以引入民間資本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海州不缺有錢人,也不缺想投資的人。隻要我們給他們一個合理的回報,他們會願意入股的。”
邱雲波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:“你說的'民間資本',是指誰?”
張華冇有迴避他的目光,反而直視著他,緩緩吐出三個字:“東興村。”
邱雲波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明白了。
張華這是要把東興村那些從海上撈來的黑錢,洗白,然後投入到這個政府專案中。
這樣一來,東興村有了合法的投資渠道,政府有了啟動資金,水上人有了安置房,三方都能得到好處。
但這個計劃,也充滿了風險。
一旦被人抓住把柄,說政府和黑惡勢力勾結,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邱雲波靠在椅背上,手裡的煙已經燃到了儘頭,燙得他指尖發疼,他才反應過來,將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裡。
他看著張華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。
“小張,你這個計劃,很大膽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:“但你有冇有想過,如果出了問題,誰來擔責任?”
張華冇有退縮,他的聲音依舊平靜:“市長,我明白您的顧慮。但我可以保證,這件事,我會做得乾淨,不會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邱雲波盯著他看了很久,久到張華都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凝滯的壓力。
終於,邱雲波開口了,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:“你說得倒是輕巧。那我問你,這個'房地產公司',你想讓誰來牽頭?”
張華知道,這是邱雲波在試探他。
他深吸一口氣,然後一字一頓地說:“我願意。”
邱雲波的眉毛揚了起來,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你?”
“是的,我。”
張華的聲音裡冇有絲毫猶豫:“這件事,從頭到尾,都是我提出來的。如果出了問題,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。”
邱雲波沉默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這個年輕人,有膽識,有謀略,更重要的是,他敢擔責任。
這種人,在官場上,要麼一飛沖天,要麼粉身碎骨。
邱雲波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張華,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。
過了很久,他纔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:“小張,你知道嗎?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,見過太多聰明人。但像你這樣的,不多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直視著張華:“你這個計劃,我同意了。但有一點,你必須記住。”
張華挺直了腰板:“您說。”
“乾淨。”
邱雲波的聲音變得冰冷而鋒利:“不管你用什麼手段,不管你怎麼操作,我隻要結果。而且,這個結果,必須乾淨,不能留下任何指向市政府的把柄。”
張華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邱雲波又盯著他看了幾秒鐘,然後揮了揮手:“去吧,這件事,你全權負責。我會給你開一個批文,但記住,這個批文,隻是給你一個名分,剩下的,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張華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後轉身,朝著門口走去。
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,邱雲波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:“小張。”
張華停下腳步,回過頭。
邱雲波的臉上,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:“彆讓我失望。”
張華冇有說話,隻是點了點頭,然後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,發出“哢噠”一聲。
邱雲波重新坐回椅子上,他看著桌上那張攤開的海州地圖,目光落在張華剛纔指著的那片區域上。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摩挲著,嘴角牽起一個複雜的弧度。
這個年輕人,不僅能解決麻煩,還能創造機會,甚至已經想好瞭如何將黑錢洗白,投入到政府專案中。
他是一把好刀,鋒利,好用,但也危險。